异梦成溯 第6章 派德

据派德所说，那是一种奇怪的共鸣，他像是看到漫天的星河将他包裹，他身处于星河之间。

他看见了宇宙第一场大爆炸，看见了星球的诞生与演变。

他看见了人类与原始种的诞生地肆方。

渺小的他悬浮于黑暗的宇宙里同肆方面对面，在光的折射下，肆方熠熠生辉。

即使是在面对一个具有压迫的庞然大物，派德第一时刻的感受也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这才是他应该接收的挑战。

一束奇怪的白光使得派德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他感觉自己被白光吸到了什么地方，又感觉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星河璀璨的大海，大海像是镜面与星空晖映。

派德的第一感觉是静，他好像到了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一阵分不清星河倒转的眩晕后，派德看见银河深处游出来几条小鱼。

越来越多的的小鱼出现在海面上，它们朝着一个统一的方向快速前进。

那种场面无疑是震撼的，像是第一次潜水时遇到数不尽的鱼群从头顶游过。

派德也想追着鱼群而去，在他迈出一步后，他的鞋碰到了焊丝在地面的实验台。

星河散去，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实验室里，没有大海，没有星河，没有鱼，只剩下一手碎成细沙的晶体。

在知道晶体的来源后，阿鲁斯特索兰揉了揉太阳穴，关掉写得像童话一样的报告。

不得不说，世界上已经有很多未解之谜了，也不差这一个。

但阿鲁斯特索兰能很直观的确定，和未解之谜还有前人类叛徒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佩恩妮平日里是最靠谱的一个，一干就来了票大的。

如果不是自己手底下的队友貌似推了一个菜鸟一把，害菜鸟得越级打怪，阿鲁斯特索兰是真不想搅进研究院那些破事。

在看到派德名字的那一瞬，他就很确定，这件事肯定和研究院的核心进化有关。

派德几乎是以一举之力推动研究院快进数千年的研究水平。

那天害他去体验海边刮风的星鲧计划也有派德一份。

海边和刮风其实都还好，在这训练也天天刮海风。

阿鲁斯特索兰生气的点其实在于自己那天被叫这叫那的，上台前压根没来得及打发蜡。

瀑布砸落时本来就会掀起一阵一阵的风，四六分的刘海时不时在他眼前打个转，气得阿鲁斯特索兰上了机甲就给自己剃了个寸头。

回宿舍刚洗完澡的壹梦又接到了来自戈弗铭的通讯。

“你这会有空吗？”

正在擦头发的壹梦“……”

他的澡该不会是洗早了吧？

“有空的话，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这会过来一趟，我跟你更系统的讲下晶体的情况。”

壹梦最后还是去了，没前没后的确实挺讨厌的。

地点在戈弗铭的宿舍，走进去前，壹梦以为自己进了原始种博物馆……

满墙各色的原始种模型，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原始种标本。

壹梦第一次感觉到统一发放的宿舍是那么的拥挤，除了原始种的东西，戈弗铭的资料、书籍也堆满了整个书架以及宿舍里有空位的地方。

看得出来，戈弗铭是真的待在这儿很久了，直接把宿舍过成办公室了。

为了迎接壹梦的到来，戈弗铭还特地收拾了一块位置给他坐，还准备了一份海上稀缺的甜品放在桌上。

“坐。”

“我刚刚和部长聊过了，准备先和你说下晶体的历史，但是这部分有点长，所以我借你权限看研究院记录的东西。”

“但是这只能帮助你初步的了解晶体的由来。”

戈弗铭的终端放在桌上，方便壹梦看上面的内容。

研究院提供给军部的那份内容是筛检过的，在研究院的记录中，派德就像是一个极端的宇宙神学爱好者。

壹梦：“……”

是正经文献吗？

在派德的自述中，那是一种玄妙又令人流连忘返的感觉。

看到这的时候，戈弗铭突然问了句“你有流连忘返的感觉吗？”

壹梦：“？没有。”

说句时候，他都没大清楚自己到底看了什么？

实验室、原始种、不知道的研究员，到底哪个值得他流连忘返？

在没脱离群众轨道前，派德的一切研究都基于材料、空间、人类的基因。

即使他是宇宙的研究学者，但和以前的研究员一样。

他认为人类的进化藏于基因里。

不过很可惜，也和以前的研究员同样的，他并没有在基因中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这场神奇的经历给了派德一个新的想法。

他认为晶体或许是宇宙给人类的指引，破译了晶体，或许就能使现在的人类更进一步的接近进化。

人类对于进化的理解是多元多样的，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研究院。

宇宙研究院的学者认为进化的契机在宇宙、史前人类研究院的学者认为进化的契机在于过去、医学研究院的学者认为进化的契机在于人类本身。

最先得到进化契机的却是原始种研究院。

通过解剖原始种、模拟原始种、分析原始种，他们发现原始种的猎食雷达其实是能量感应器。

原始种有一套独立于生理结构以外的能量探测雷达，通过模拟雷达的性质以及使用的形式，他们推测，原始种热衷于猎食人类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独立人类体内的能量比独立的普通原始种更多。

基于这样的推测，在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设备研究及核心调整后，现代科技研究院那边推出了能量捕获仪器。

通过这种仪器的检测，研究员们发现人类身体上的能量色彩要远重于原始种。

并且有别于浮于体表的原始种能量，人类的能量更多的是集中于器官、内脏，核心是在大脑。

这也是原始种格外喜欢在猎杀人类的时候先吞噬脑部的原因。

经过更多的数据研究推演下，研究员们又惊讶的发现，能量的增长并不是简单由鱼-两栖-爬行-哺乳-人逐级递增的过程。

能量的堆积除了和进化有关，和原始种的进食程度、对能量的压缩程度也有关系。

部分体型庞大的原始种体内的能量分布色彩也十分浓郁，比人类的能量比例有过之不及，但到了那种程度都是极为难惹的家伙。

能量——成为人类进化中最紧密的一环。

许多研究员死磕研究基因，转而去研究能量的走势对进化演变的帮助。

相关的项目喷薄而出，如目前军部机甲上覆盖的特殊能量屏蔽涂料、各种能量隔绝的手段，都是这个项目的杰出产物。

虽然派德真心认为人类的进化方向在宇宙，但这场充满暗示的提示却给了派德新的想法。

近现代，人类之中有不少返祖的特征，派德本身就是其中之一，他身上最显著的返祖特征就是近黑的墨绿色指甲。

他的返祖就像是卡在鱼类进化到两栖的过程一样，不如其他人明显，但人类不会拥有黑色的尖锐指甲。

他死去的助手也是返祖者，有没有可能，那枚晶体就是进化的门票？

成为返祖者是进化的前置，等到条件成熟后，他们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派德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有没有可能，人的进化是由鱼到人再到鱼的过程？

星鲧计划在此后孕育而生，并且得到了成功。

绝大多数的内容，研究院都是经过删减后公布给全人类的。

不少东西，壹梦是知道的，但他总觉得有些奇妙的荒谬感“但是这两名并没有证明晶体是什么啊……”

虽然后面附上了后续大量的相关实验内容，但没有一份实验能告诉壹梦，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什么形成、代表着什么。

戈弗铭将另一份记录调出来给壹梦看，那是他联系研究院紧急调出来的。

是一个研究员的个人记录：

【姓名：孙颖邙

出生：1663-1795（已亡）。

ID：A-1663-193-545-0303；

职业：海洋研究院A类中级研究员；

异能：幻化；

个人简历：曾在海洋地质研究中获得……】

看到那串有些眼熟的ID，壹梦一瞬瞪大眼睛“这……这！”

那枚晶体记录的居然真的是一名历史中存在的研究员，但这可是一枚来自原始种的晶体啊！

憋了老半天，壹梦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人的脑中出现了鱼，鱼的脑中出现了人，难道这真的是派德所认为的那样吗？

戈弗铭知道壹梦想问什么，先一步回答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派德与晶体相关的记录，除了为了证明来源的第一个，其他的都记录在别的地方。

那份档案的内容全部都是裁剪完的复印件，没有转成电子档案，但是安烈给戈弗铭发了张现拍的照片。

这种照片在点开一次过后，下一次就点不开了。

戈弗铭将那种照片点开给壹梦看。

那像是一份个人日记，出于无聊才写下来的。

【宇宙新历964年（划掉）967年5月23日。

地址：……肆德海系第四星系—主星球肆方—鲥鱼YS。

该死的，我还以为今年还是964年呢，我感觉我才在宇宙里待了两个月，怎么回到地上都过三年了？

宇宙偷走了我的年龄，太好了我年轻了三岁！我今年还是36岁！

在宇宙里记了近千份工作笔记，我已经不习惯使用电子设备了。

算了，我可是前沿的天才工作者，想必领导会体恤我的不易吧……

宇宙真的是一个复杂的地方。

有时候我都在想，宇宙会不会就是一个黑胶唱片，所有的星球就是黑胶唱片上的一个小小刻纹。

等谁把这唱片放在唱片机上后就会发出吱哇乱叫的星球之歌。

很可惜，宇宙是真空状态，星球与星球之间不能传递声音，金桂就老是发出空灵的响声呢，跟半夜有女鬼要从厕所爬出来一样。

但是想想也不大可能吧，光人类现在探查到的就有上千个星系群了。

一个双鱼-栀子座就包含了特别多星系、小星系、星云跟星球，不会栀子座就是一个唱片吧？

放到唱片机上响起的该不会是栀子花开吧？不会吧，不会吧？

哈哈，瞎想的。

……

肆方的引力还是远大于重力模拟器呢，回来四五天了还不大习惯呢，总感觉身体格外的重，不像在宇宙里那般轻盈。

不愧是吸着两个超大卫星的肆方，感觉海洋之心都快被吸过来的样子呢……

被领导派去伊斯洋上对接从宇宙运回来的矿石，这次找到的一种矿石十分坚韧又坚硬，感觉是做武器的一把好手呢……

海风闻起来好咸，好腥，好臭，明明长着鱼的特征我却格外的讨厌海呢。

真奇怪，我就喜欢宇宙，感觉浩荡的宇宙总能帮我沉静下来思考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该死的，遇上海难了，仇邱大陆的天空类原始种怎么选的今天迁移？！

军工研究院那该死的屏蔽网和声控防御系统还是做得很差劲啊！那群鸟一下就注意到这艘地基了……

……

又发现那种晶体了！天呐！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还在想下一枚晶体怎么来。

我想办法趁乱带走了一个死去的返祖军校生，并把他带去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的脖子被尖锐的爪子贯穿已经救不活了，好歹我抢救了个全尸。

但是很抱歉，我需要借助你确定一些东西，就当是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了。

……

……

……

嗯……

很奇怪，那枚晶体感觉起来比我那个死去助手的晶体还小点。

但是算了，聊胜于无嘛。。。

………

奇怪，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在晶体里看见的是沙漠？

一望无尽的沙漠？？？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海洋或者宇宙嘛？！怎么会是沙漠？！

蛇？？？

天呐，这晶体到底是什么？到底意味着什么？？？！！！

宇宙不是想告诉我人类应该往宇宙发展吗？

肯定是这样的，人类有的是鱼类的返祖特征啊！

不对，如果是鳞片的话还真不好说是鱼类还是爬行类，但是无所谓，返祖的人类肯定是人类的未来！！！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去证明这一点！

……】

壹梦看日记的时候有着奇怪的抓马感，不大好吧，堂堂正正的研究员怎么能做这种事？！

看完后，壹梦有些可惜，好好的人，年纪轻轻就疯了。

但这也直接证明了，人类和晶体之间的东西，不单是鱼人鱼或者人鱼人那么简单。

戈弗铭见壹梦看完了，给自己续了杯茶“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壹梦的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指向自己“我吗？”

戈弗铭点头。

“我不研究宇宙、也不研究进化、更不研究生命科学或特殊材料学啊。”

壹梦感觉戈弗铭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他一个初级研究员连中级研究员考核都还没通过能在三不懂里派上什么用场？

见壹梦还是不了解自己的特殊性，戈弗铭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个部门，目前基本上都在专攻晶体的外部结构，内部的东西我们无能为力。”

壹梦有些怀疑：“不会吧？十几亿人口，找不到另一个可以看见内容东西的人吗？更何况我也记不清楚阿。”

戈弗铭回想着研究院这些年针对晶体开展的研究内容，可能除了点错误。

“这些年，研究院其实一直企图找到和派德一样的异能。”

“很可惜，就像是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一样，世界上也找不到两个拥有一模一样异能的人。”

“自身条件的区别会导致每个人的异能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异，或许最开始研究院就应该以可以触发异能为寻找条件。”

“但这个项目找了很多年，都想找到一个和派德一模一样的人。”

壹梦：“……”

这活是非黏上他不可了是吧？

壹梦皮笑肉不笑：“但是我本身是研究史前人类的，我已经身处这行七年了，突然要我换方向很影响我的人生规划欸。”

这点，他和安烈也简单的讨论过了“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你转学院，反正还是初级研究员，如果转到医学研究院或者原始种研究院我们都能手把手带你。”

“另一个是，我们也有日常工作，除非说晶体那边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阶段，不然我们基本上也在从事本职的内容。”

“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先加入这个部门，有需要的时候辅助一下就可以了。”

见壹梦还是丝毫没有上钩的样子，戈弗铭又加了个码。

“其实你可以这么想，你的异能和史前物品有着极深的关联。”

“能从晶体里看到影像，不管那些是否是记忆，晶体都已经归纳为史前物品的范围了。”

“换个角度，那攻克了晶体很有可能也能攻克史前人类灭绝的真相不是吗？”

不得不说，戈弗铭脑子动得很快，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B类高级研究员，这个说法很好的说服了壹梦。

壹梦想了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等项目书下来后再细谈这方面的东西吧。”

研究院的部门内容开展都以项目书的规划为方向，上面会细写项目权益，壹梦打算看完再确定。

这个东西确实还没拟定，让壹梦签名后再干活也更符合规章制度，戈弗铭先放壹梦离开，去准备项目书的内容。

从戈弗铭那原始种风格的宿舍逃离后，壹梦才送了口气。

壹梦并不是很想做一些不在既定轨道里的事情，从派德在接触晶体后从一个A类顶级研究员沦落为人类叛徒可以看出，这个事情本身具备风险。

回想起我出社会后的第二份工作，真是噩梦级别。

每天都是画不完的稿和做不完的工艺品，比我前半辈子画的画加起来都多，前两天发现正稿 废稿十个月存了两百多个稿，psd全丢了 ，幸好正稿在电脑全由留痕 。

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第三份工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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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