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立一里 第32章 初恋

那天贺尽发来的邀请，没等童冬羽回复，对面又弹出来条消息。

“正好有事想问问童老师。”

这下她好像没了任何拒绝和犹豫的理由。

所以接下来两天童冬羽满脑子都是周日那天穿什么衣服最合适，搭什么样的首饰不显得奇怪，化妆又会不会太正式？

许是心藏着事，她没察觉得到家里两位老家长情绪也空前高涨，童致远支持的球队输了比赛也拍手喊继续努力，对面球员暗箱操作只是拍拍大腿感叹“世事险恶”，周贻三天两头凑到童冬羽跟前问她想吃什么菜，眼神坚定的就好像即使她女儿要月亮也在所不辞，大不了让孩子她爸去摘！

等童冬羽发觉什么时，两人对视一眼就心领神会闭口不谈，都默契地忙着手头上的事。

连相处时间不长的邱枝渺也发现童冬羽的不对劲——浑浑噩噩走错教室不是第一回了，好几次连小朋友的名字也没喊对……

这一切的不正常表现都在周日上午变得尤为明显，她看着童冬羽眼下两抹淡青色，脸色淡白，眼神焦躁和茫然，上前搭话两句得到“嗯”“啊”的潦草回应和匆匆提包离开，一两秒后再也看不见的背影。

……

周日十二点，昨晚熬了通宵正蒙着被子补觉的谷熙月被坚持不懈的电话铃声吵得彻底没了睡意。

“童冬羽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要紧事！”谷熙月咬牙切齿，耐着性子，摸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说道。

“要紧要紧，”童冬羽说得断断续续，“和……贺尽……吃，吃饭，到底穿什么衣服啊！”

对面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撞在地面上。

“喂，熙月在听吗？你那边怎么了？”

“小事，”谷熙月撑着床沿爬起来，“我刚刚滚下去了。”

“你滚哪里去了？”童冬羽早已被折磨得神智不清，脑子开始宕机。

“我从床上滚下去了。”

童冬羽正要松口气。

“你在家吧？十五分钟，准点来给我开门，再把你最近偷摸没告诉我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然这朋友是没法做了！”

“哎呦——”一声惨叫。

“熙月？”

“没事没事，我刚以为没睡醒，拧了自己一把，劲儿使大了。”

“……”

童冬羽第一次用“闪电”这个词来形容谷熙月的速度。

还没到约定时间，仍然身穿休闲家居服的谷熙月已在门口按响门铃，童冬羽看看手表，目瞪口呆。

“哎呀，别傻站着了，先赶紧进屋替你挑衣服！”

房间内衣柜里应季的衣服大概全都丢到床上了，有些皱皱巴巴被揉成一团扔在床尾，即便如此，谷熙月发现衣服都是按颜色分类放的，她能想象到一脸着急的童冬羽又强压下情绪，手忙脚乱地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强迫症一般，谨慎地将衣服抛到该去的位置。

“这条纯白的长裙就不错呀！”

“白色不耐脏，吃饭的时候溅到油点超明显的，不讲究，不精致。”

“那这条深灰短裙，嗯再配格纹的贴身小衬衫，我已经想象到有多美了！”

“我刚试了一下，感觉自己像修电脑的。”

“挂脖的这件背心呢？”

“万一吃饭的地方太冷怎么办？”

谷熙月又拿一件。

“领口太低。”

又拿一件。

“显胖。”

又拿。

“穿着没脖子。”

折腾好久，童冬羽彻底放弃，换上藏青色牛仔裤和黑色贴身短袖，又老老实实地扎着高丸子，谷熙月替她化了淡妆，她的唇色本身又粉又嫩，连口红都没擦。

修身的版型包裹住线条明显的身材，白皙的天鹅颈往上是无瑕的脸蛋，两颊各边垂挂下来几缕柔软的小刘海儿，细眉弯弯，眼尾上挑，眼睛澄净、透亮，一眨一眨的，倒显得有些难以察觉的的妩媚和一丝不经意流露的性感。

谷熙月满意得很，差点儿直接一脚油门把她送去约定的地方。

“我都忘了，你最近和贺尽发生什么了？怎么忽然联系要一起吃饭？”

童冬羽就把她要陪贺梓芯去看音乐节的事讲了出来。

“就这样简单？”谷熙月显然不相信。

在她看来，高中时期，贺尽好似就对童冬羽不一般，只是一直没确凿的证据，她也没法儿说什么，当知道贺尽带着自己妹妹来学画画还先一步叫童冬羽“童老师”时，她更是确定心里隐隐的猜想。

故事悄然展开扉页，千丝万缕，有迹可循。

童冬羽几乎就要忍住了，抿抿唇，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谷熙月。

“啊——”

“等一下！”

“不行了不行了！”

“你再扭我一下！”

“算了，我自己来！”

“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谷熙月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亮起的贺尽朋友圈背景页面，松了口气，眼底含笑，“我这次回南奚就是怀着满腔热情想帮你牵线搭桥找对象来着，本来以为又要失望地带着口腔溃疡离开，没想到啊，我们童冬羽就要实现初恋梦啦！”

初恋，初次的爱恋，的确浪漫的词汇，意味着第一次的喜欢，第一次的心动。

心脏跳动的频率会随着瞥到某个人的身影，听到某个人的嗓音而乱了节奏，掌心不断冒汗，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变得绯红。

页脚上情不自禁写他名字的缩写，手机密码改成他的生日，日记本上不知写了多少关于他的琐事，这个人早已进入她生活的点点滴滴，以至于童冬羽觉得青春时期的初恋格外刻骨铭心。

对于她这般人来说，这更像是一枚烫好的印章，余生里都会留下印迹。她好像又看见那脆弱的曾经，以为她就只是他世界里路过的甲乙丙丁。

如今看来，还好不只。

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我们仅仅因为一场倾盆的暴雨而相遇，一同挤在长廊上，周身是熙熙攘攘的人潮，都吵着叫着喊雨停，等到太阳出来了，只有暗恋的人在默默感叹，这是伤心，这是又要分别的天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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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