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刺破茧 第24章 张小豆，我喜欢你

此刻的张小豆根本理解不了章永安在说什么，他又把自己放逐神游去了，眼睛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具像化的他脑子里的场景，就是有无数只小羊在脑子里跳栏杆。

章永安的手捏住张小豆的下颚，尝试让他清醒一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张小豆浑身一颤，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羞，眼睛根本不敢看章永安，但是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他是呆，但不是傻，他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章永安说这是利息，那张小豆算什么？提供了什么交易？

那跟在会所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张小豆突然撑起了自己做出了一个章永安恨不得把他直接一脚踹下炕的动作。张小豆把章永安的嘴捏住了，上下嘴唇被他用五根手指死死捏紧，整个嘴被揪起来像唐老鸭。

章永安快炸了，他说了张小豆可以跑可以一巴掌给过来，但是这算什么？我跟你深情又有诚意，你跟我玩抽象？

章永安的表情现在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还被张小豆捏住嘴不让吐出来。

张小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冒昧，赶紧松开了手。

章永安揉揉被捏麻的嘴，眼神犀利地看向张小豆，“所以这算什么？”

张小豆咽了口吐沫，“紧急终止非法交易。”

“什么交易？”章永安声音都尖了。

“就……情……s……”

这次轮到章永安用一样的动作捏住了张小豆的嘴，张小豆的嘴唇异常的软，被章永安抻出来老长，连鼻子都被拽变形了。

“我说的那话的意思你听不懂？谁说要跟你做……那种交易了！不对！这就不是交易！”

张小豆眨巴眨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偏了偏头，章永安一度怀疑张小豆做出这幅无辜模样就是故意的，也是张小豆行走江湖没被别人揍过的最主要原因。

“你要谢谢和谐社会，还得谢谢叔叔阿姨把你生的那么漂亮。”

张小豆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章永安在骂他，但章永安又说他漂亮。

章永安松开了手，“你听好了，刚才那些话，不是交易，不是威胁，也不是什么必须让你背上的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章永安深吸一口气。

“张小豆，我喜欢你。”

张小豆就这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冻傻了。”张小豆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摊大事了，他把人带回家，结果把人冻傻了，他该怎么跟章永安妈妈交代。

章永安的笑抖了两下，“你看看眼下气氛可以吗？”

张小豆很认真，“没错，我看了，我觉得只有两种情况能解释你的告白，一是你冻傻了，而是这是个玩笑恶作剧。但我发誓如果是二的话，我会把你的衣服全部扔进炉子里。”

章永安真的被气笑了，他从来没想过现在告白，但是张小豆的误会太深，在张小豆自己胡思乱想把自己逼疯之前，章永安必须把他拉回现实。

“我没冻傻，没发烧，没吃奇怪的药，没冲动，更没兴趣对你实施那么没品的恶作剧，张小豆，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做对你好的事，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张小豆在宕机的第五秒之后，脸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喜欢男的？”张小豆在县城上学的时候也听说过这档子事，只不过是两个女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男生的情况。

“应该不是，我谈过女朋友，而且对别的男的也不感兴趣。”章永安知道，要让张小豆理解眼下情况，必须跟他解释透彻，“我不是喜欢男的，我是喜欢你。”

“可我是男的……”张小豆陷入了逻辑圆圈里拔不出来。

“啧……”一阵无力感袭来，章永安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冲动了，在张小豆脑子里最乱的时候告白实在是不明智。但是这件事哪有什么最佳时机。

章永安把张小豆重新拽进自己怀里，“听我好好跟你说，我不是要逼你，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扭曲了我的意图，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疼你、我在意你。不是要你提供什么非法交易，你也不需要立刻给我个答案，我可以等，等你烦心事少了，等你能认真思考我们的关系，再给我个答复。”

张小豆微微抬头，直视着章永安的脸，“喜欢。”

他又是那一副认真脸。

章永安叹气，“我说了你要好好想想……”

“想好了，喜欢。”张小豆打断章永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开始我以为我是疯了，但是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对你的感觉也对其他人不一样，我觉得，那就是喜欢。”

章永安几乎是在张小豆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嘴唇就落下来了。从张小豆的耳垂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浅，他在给张小豆机会，反悔、推开自己的机会。

但张小豆没有。

张小豆的嘴唇在他锁骨下面的皮肤上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快把章永安灼死了。

章永安侧过头，嘴唇贴着张小豆的耳廓，声音发哑，“小豆，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张小豆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睛，嘴唇离开章永安的锁骨，往上移动了一点点，他的嘴唇碰到了章永安的喉结，对着他的脖子小声道，“章永安，我也喜欢你。”

章永安撑不住了。那只按在张小豆后背上的手滑到张小豆的腰侧，不安分地伸入他的衣服，手的温度有些微凉，张小豆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被章永安一把箍紧让张小豆动弹不得。

他低头，嘴唇落在张小豆的额头上，又往下，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唇。

然后章永安吻了上去，这次他放弃了所有试探，不留余力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揉进了动作里，又凶又急。

张小豆感觉自己要化了，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刺，一直埋在眼镜框后的情绪，全部被章永安的热情烫化了。

章永安的手开始更不安分地掠过每一寸皮肤，然后被他发现了张小豆身上有意思的开关，张小豆的整个脊梁骨和腰窝位置特别怕痒，哪怕指尖划过一下，就可以控制张小豆整个身体往哪里躲。

章永还想继续试探，张小豆不满地“唔”地一声，报复性地咬了一下章永安的下唇，章永安微微睁眼，然后不依不舍地退了一点，“呼吸。”

张小豆扭过头大口喘气，像快溺死的人终于把头钻出了水面，“你是大蟒蛇吗？”

章永安嘴角一歪，“你还能这么不解风情，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张小豆，接下来就没这么客气了。”

下雪了，元旦的第一场雪，雪花又大又密，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屋子里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炉子里的火花响声，和两个人被覆盖住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张小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外的雪停了。他侧躺着，后背贴着一个温暖的胸膛，腰上搭着一只手臂，把他圈得死死的，一下都动不了。那只手臂察觉到张小豆醒了，立刻就收紧了。

“再睡会儿。”章永安的嗓子哑了，力气却不小。

张小豆揉揉眼睛摸向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张辉应该已经吃完饭了，苏雨晨和魏强肯定还在睡，一时半会回不来。

张小豆翻了个身，面向了章永安，章永安刚说完那句“再睡会儿”之后，立刻又睡着了，张小豆叹了口气，炕已经凉了，估计炉子里的火灭了，张辉不在家，没有人后半夜起来添炭火，现在离开被窝简直就是对意志力的极大挑战。

张小豆在被窝里把外面的衣服拽进来抱着暖热，然后从章永安的禁锢中退了出来，在被窝里穿戴整齐，掀开被子去添火，又拿了盆，到院子的大缸里拿出一排黄灿灿的豆包，跑回屋子里的时候积雪灌进了鞋子里，一下就把他冰醒了，就着炉子的热气，把豆包热上，然后回到了里屋，冷得张小豆抽了一下鼻涕。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但是忙完了早上的琐事，把脑海里的记忆冲撞得更像是一场梦。

张小豆用暖壶里的水洗漱完毕，把章永安一会要用的水也烧好了。他回到里屋收拾一通，把那些羞耻的痕迹全部整理掉，拢到一起直接塞进了炉子里毁尸灭迹。倒是方便。

忙活得这么大声章永安都没醒，张小豆爬到炕上凑近看。

“章永安？”张小豆小声带着试探。

这都不醒？

张小豆伸出手拂在章永安额头上，果然，烫的。

“你发烧了！”张小豆声音拔高，三两下蹦下炕，翻箱倒柜找温度计，家里那根水银温度计总是放在一个位置，很容易找，张小豆拿出来猛地甩了两下塞进章永安腋下，看着墙上的表开始计时。

五分钟，张小豆拿出来眯着眼睛用力看，三八度三，真的发烧了。

“退烧药……超过三十八度是可以吃的。”张小豆自己嘟囔着又开始翻箱倒柜，确认了药没过期，给章永安冲了退烧药，硬拽着把他拉起来，“先吃药，吃了药吃点东西再睡！”

章永安连眼睛都没睁开，迷糊着倒来倒去，张小豆累得满头大汗才把药给他灌了下去。然后实在是没力气，章永安就那样脱力 “咚”地一声又倒回了炕上。

张小豆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想着豆包他肯定吃不下去了，只能去集上买点早餐了。

张小豆刚把被子掖好。然后看见了章永安的锁骨，看着那道印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章永安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东西。

张小豆低下头，把额头贴在章永安的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跳，还在跳，虽然不比昨晚，但还是那么清晰有力。

“混蛋，就是冻傻了。”张小豆对着那张熟睡的脸呢喃，然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