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则从楼梯下去,眼尖看到越子晗戴着一块手表:“戴手表的帅哥,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三点四十七”越子晗自觉认领帅哥名号,停下打扫看了眼手表。
其实客厅很干净,根本打扫不出什么来。
而餐饭就像系统自动生成的一样,过了饭点就自动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越子晗看了眼面板上此消彼长的两组数据,拿着清洁工具又迅速消失在了大厅。
温湄在翻客厅的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一张某某集团经理的名片,上面的人脸不清晰辨认不出,但身份信息却很清楚。
角色扮演,探明角色身份。
她余光扫过客厅的两人,不动声色将卡片攥进掌心。
而另一边祁则回到二楼,却在门口碰见裴沨。
祁则扬起唇角:“好巧”
裴沨目光落在他弯起的绯红唇瓣上,不出片刻便移开,掠过他径自推开起居室的房门。
房门顺着力道无声无息向内滑开,一股浓重的沉闷腐朽的焦木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拉着透不出一丝光线。
房间安安静静,看不见半个人影。
女主人不在。
裴沨先一步踏进屋内。
他目光快速扫过,很快眉心微拢。
祁则察觉到,暗自思忖难道和裴沨昨天看到的不一样?
他昨天打开门就这样啊。
祁则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他原以为裴沨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却说:“我昨天晚上看到的房间很整洁,没有这么沉闷的味道。”
现在这个房间像几百年没住过人一样。
两人分开找,祁则走到梳妆台前,镜子蒙上一层层灰,他的鼻尖轻轻耸动,自来熟的问身后的男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屋子的味道很像被烧掉的木头?”
整个别墅是原木风装修,卧室这种沉闷的焦木味和一楼客厅完全不一样。
裴沨闻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大步走过来把梳妆台挪开,露出下面被覆盖的木地板。
祁则立刻蹲下身用指尖刮擦几下,刮下一层被烧过后的碳灰。
他与裴沨对视一眼,后者立即拿起梳妆台上的金属指甲锉刮蹭墙皮,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地板很快积了一层白灰。
两人分工配合意外的默契。
而这面墙也露出了它被掩盖的真实面目——被火烧过的熏黑泛黄的墙壁。
“这间房子发生过火灾”祁则看着墙壁若有所思,“为什么只有这间房?”
在其他房间都没有闻到异味。
裴沨不语,冷漠转身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梳妆台,衣柜,盥洗室都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祁则站起来,目光顺势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越看越觉得怪异,他上前借着身高优势取下照片,打开相框背后的夹层,三张被火烧过的照片晃晃悠悠掉下来。
他眼疾手快接住照片。
一张是女主人站在桌旁插花,面前的窗户打开,露出春意盎然的花园。
一张内容是女主人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背后的挂钟时间指向三点半。
最后一张是两人的合照,这一张照片终于能看清男主人的面庞。
国字脸,中等身材,他们不久前才见过这张脸——“陈敬山?”
祁则与裴沨异口同声,眼里都是诧异。
“难道,他才是真正的房东?”祁则不解。
一旁的裴沨沉思片刻,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床头,那里立着一个相框,是男女主人的合照。
他几下打开相框的夹层,里面没有别的照片,但是在夹层被打开那一瞬,照片眨眼间裂成两瓣,将男女主人分开,裂缝犹如鸿沟将两人情意斩断。
祁则:“他们的感情出现过问题”
表面就像这张照片一样,看起来完好如初,实则打开相框才露出残破的内里。
“只是”祁则想不明白,“房东的脸为什么是陈敬山?”
难道这是他真正的人设?每个人的人设是错误的?还是说有隐藏人设?
如果人设是错误的,那么现在一味扮演错误人设,不是等于找死吗?
一心沉迷分析系统的祁则没有发现,裴沨看他的目光已经悄然变化。
回到大厅人基本都在,晚饭已经摆上桌,祁则和裴沨落座,都没提起居室的发现。
祁则注意到,坐他对面的男人神情有些麻木,眼睛略微灰白,几乎是机械性的在执行吃饭的动作。
祁则暗自皱眉。
陈敬山和吴建明仍然是一头一尾的坐着,吴建明看裴沨祁则两人最后从楼上下来,心念一动:“你们找线索去了?找到什么了?”
这是他和陈敬山的第三个副本,没想到一进来除了他们两个全是新手,副本的大概规则他们是知道的,新手本一般都不会太难,没有太大攻击性,所以两人心安理得的靠着老手的身份去指挥新人找线索。
现在看裴沨和祁则下楼这么晚,于是理所当然的盘问。
他原以为祁则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捧着自己,却没想到对方半点不惯着:“想要就自己去找”
“你!”吴建明阴着一张脸,被对面的陈敬山用眼神制止。
陈敬山笑着打圆场:“大家都在一个副本里,别伤了和气,老吴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人多力量大,你把线索公开,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祁则不轻不重的放下筷子往椅背一靠,肯定他的话似的点头:“对,不劳而获也不是什么坏心思”
“别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真的有线索,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一起想办法嘛”
陈敬山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却把祁则架了起来。
他冷嗤一声,对这种场面完全无视,倒是斜对面顶着一头金毛的晏阳忍不住吐槽:“别说什么一起想办法,你自己都没拿出点东西呢,不就是想白嫖吗”
陈敬山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吴建明瞪着眼睛:“你胡说什么!”
不过晏阳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想要人家手里的东西老老实实交换得了呗,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他免费给你们吗”
“行啊,我看你没有线索怎么通关!”
晏阳把碎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隽秀的眉眼,一脸没什么大不了:“无所谓,小爷有钱”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吴建明:“.....”操。
你还真别说,钱不论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他彻底不说话了。
饭后各自散去,祁则站起身手快的抓住面色灰白的男人:“喂!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裴沨的注意。
男人像是许久没有活动,脖子咔擦咔擦一点一点扭动,死气沉沉的脸面对祁则,嘴唇紧闭。
祁则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子冷下去,动作迅速的抬起男人的手腕轻点几下调出面板。
精神值:5%,扮演度:95%。
他立刻松开男人后退几步,警惕的目光上下扫视,在男人活动手腕时暗道不好疾速后退。
下一秒。
“当”的一声脆响,裴沨拿起一旁的餐盘扔过去,打中男人不知何时变得尖利的指甲,祁则也因此多了撤退的时间。
男人还想动手,不过几息之间白光闪过,客厅什么也没留下。
祁则顾不上其他,沉着脸快步走到墙边——相框上多了一张带着扭曲笑容的脸。
正是刚才的男人。
“谢谢”
祁则冲身后的裴沨道谢。
没发现背后的人目光多了些许其他的东西:“算你给情报的报酬”
祁则回头调侃:“那得多让你欠点人情”
眼看祁则要上楼离开,一旁躲在桌下逃过一劫的晏阳赶紧出来叫住祁则,拍着胸脯满是后怕:“我靠刚才那一幕也太可怕了跟丧尸似的突然就变异了你真的好厉害你们今天真找到线索了你能不能开个价把线索卖给我”
祁则回头看他。
他能感觉到,晏阳没有恶意。
何况刚才在饭桌上还帮他解围,尽管他并不需要。
祁则想起早上和晏阳的第一面:“早上不是还装深沉吗?少爷这会儿不装了?”
说起这个晏阳就想骂人,他压不住吐槽的**一连串一连串的往外倒:“我真是服了什么破系统让我去演沉默租客小爷我活泼开朗多阳光一个大男孩破系统让我装哑巴好不容易扮演度上来了一说话就掉一说话就掉辛辛苦苦装一天了说两句马上就要掉光了这破系统掉你妹啊!”
祁则听完满脑子都是“破系统”。
他揉揉耳朵不由感慨肺活量真好。
“你是学音乐的?”
“诶?”晏阳表情一呆,歪头星星眼:“这你都知道你这么厉害吗你是算出来的吗我昨天看到你在门口抛铜钱我看你们玩铜钱的都会算一点你还能算到什么我的爱情我的事业我能不能回去这个能算吗?”
祁则:“......”他承认这一刻有点赞同系统的做法,这小子还是当一个沉默的租客吧。
晏阳虽然是被捧着长大的,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蛋,起码他很会看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撒泼什么时候该撒娇。
他适时收住话头,眼巴巴看着祁则:“多少钱你报个价呗”
祁则有些好奇,伸出素白的手指向裴沨:“我和他一起下来的,你怎么光缠着我不去找他?”
说到这个,晏阳又骄傲的扬起下巴:“小爷我从小就运气好,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肯定很厉害,比运气小爷从来没输过!”
当然最主要的是!
“你长得最好看!”
祁则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眼尾轻抬,细碎的笑意在眼底漾开,比起习惯性的笑容更多了几分真实。
“看你这么会说话的份儿上,不收你钱了,到时候如果有通关的线索,我会告诉你的。”
晏阳闻言不可置信:“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