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 第22章 神tm母爱？！

白天，夜班回来那批工人还在补觉，白班那批还在暗无天日的矿场底下，地下室的老鼠窝安静的很。

地下室的阳光是稀缺资源，整条走廊也就两侧尽头有半块露出地面的玻璃窗子 。

淡色的冬日暖阳穿过地下室的玻璃都得冷一度，破碎的撒在空气中，尘埃在光中飞扬，和扑火的飞蛾似的。

外面冷，太阳一下就晾不成衣服，剩下的衣服大部分给晒在走廊头顶，挨着挤着那小块珍贵的阳光。

冷的要凝固的水和把冰剑一样砸在头顶，杜鹃冷的起一身鸡皮疙瘩，快速的搓过剪短的头发，暗骂一声，猫着腰小步跑回房间。

大丽和朝歌在屋里坐着，帮忙看着李阳顺便聊聊后面的打算，聊的起劲，身后开门的巨响把两人整的都是一惊。

“吓死了，动作不能轻点。”大丽摸着胸脯，埋怨的看着冒冒失失的杜鹃。

“别说轻点了，我都快在外面给冻死了。”

杜鹃哆嗦着将手覆在煤炭上，青紫的嘴唇上下打颤。

“东西拿完了？”

朝歌抱着小小一团的李阳，手里捏着奶糕，逗着只盯着一处瞧的小孩。

“拿完了，什么热水袋啊，破盆我都一个不留，全装上了。”

杜鹃说着嘚瑟的挑眉，挪了挪地方给后面的陈默放东西。

一大袋东西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陈默走近，用唯一热着的唇蹭了蹭李阳薄薄的眼皮，怕身上的寒气给人冻着，依恋了一会儿闷声收拾东西去了。

大丽嘴里闲不住，捧着兜里的瓜子分给杜鹃，靠着炉子问道：

“鹃，你后面打算咋样？”

“什么咋样，熬过这么冬天再说。”

杜鹃冲煤炉吐瓜子皮，180的个子现在瘦的只剩副骨架，偏偏自个还不忌讳，一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模样。

“嘴巴不会说就给我闭上！”

朝歌黑着脸，随手将逗人的奶糕投掷了过去。

“别浪费食物啊。”

杜鹃歪着身子接住奶糕，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就往嘴里塞，努着嘴嚼着，声音含糊：

“你们嘞，啥打算。”

“迟早手刃了那畜牲。”

朝歌狠狠的咬牙，恨意模糊了那张仅有26的脸。

“大爷的，说到那个畜牲就来气，不知道走的哪门子关系，人家请了律师，案子一直没判下来。”

大丽说到生气的地方，一蹬脚，踹的炉子火星四溅。

“这明晃晃的证据摆着，还不把人逮去喂枪子，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杜鹃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天是黑的，但现在属实有点黑的看不到光。”

“人家说咱们这是鸡窝，人家有精神病史，到头来还说俺们勾引人家犯罪呢。

网上吵疯了，都说咱们死有余辜，真是狗娘养的，没有咱们，那些男人就不会出轨了？！

再说了，有几个姑娘是自愿来干这行当的。”

大丽嘴皮子六，早年也是读过书的，嫁了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被压着打了几年，差点掉河里了结了。

来了女人街看了这么多，心眼门清，早就看透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

这话说到杜鹃心坎里，喉咙又痒了，摸着口袋找烟。

“要我说，还是一刀上去，把那畜牲杀了快。”

朝歌咬牙说着，说到恨时，用拳头凿的床板嘎嘎响。

“不成，要我说，人家会发视频污蔑咱们，咱们也整点发网上，利用舆论的力量，压着那畜牲心不甘情不愿的进监狱。”

大丽滴溜着眼，看他们不认同的样，扯着衣领说道：

“我这人不要脸，等我研究研究，看我不在网上把那些颠倒黑白的骂了个遍。”

“嗯，到时候再说，桂菊还在带着伙人在法院闹呢？”

杜鹃倦倦的靠着墙壁，现在冬天加上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吃药，一累浑身就没劲。

“没，被赶走了。”

朝歌叹着气，用下巴小心磨着李阳毛茸茸的脑袋，想要从中汲取些温暖。

“明天换我试试。

歌，明天还得拜托你帮我看着李阳，陈默这小子要上工去了。”察觉到陈默的目光，杜鹃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

“你还是别去了，我怕到时候还得给你收尸。”

朝歌翻着白眼，再嫌弃，眼里还是藏着担忧。

不足十平方的屋子挤了五个人，热烘烘的，暖的很。

陈默洗干净手，搓热了往李阳衣服夹层里探了探。

“没出汗。”

陈默抱着人躺在床上，指节点着李阳肉肉的唇下窝，低着眼认真瞧着依旧眼神空洞的小奶团子。

“哥明天去赚钱，赚完钱，给你买奶奶喝好不好。”

李阳撑着下面的肉垫子，玩着手指没回应，浓密和扇子样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鼻头和两颊晕着红，漂亮安静的和橱窗里洋娃娃一样。

旁边是热闹的交流声，怀里是软软的李阳，早起忙了一天的陈默盯着胸膛上那张小脸，不情不愿的被困意拉着往下坠。

北方天黑的早，没到饭点，外面就被棉被捂着似的。

比地面高上几厘米的玻璃窗子覆盖着一层雪，屋里的暖气透不出去，杜鹃怕大伙被烧煤的气熏死，拿着竹棍捅开留出来的孔洞。

“这酸菜面好吃，我等会儿可要多吃几碗。”

大丽溜着喝了一口汤，热的额头冒汗。

“我家可没多少粮食了，收着点。”

杜鹃吝啬的护着锅，给陈默舀了一大碗。

冬天粮食贵，稀缺货，大丽也不好白吃，带了一条五花肉豪气的甩在地上。

“这肉还不够多吃一碗面？”

“够，吃不撑你！”

杜鹃抓了把面塞进锅里，望着咕嘟冒泡的汤，想到往年冬天，也是这样，一圈姐妹围着吃火锅。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怎么就散了呢…

说不清楚，只知道命运捉弄人。

吃饱了的朝歌坐在床缘抽烟，看着还在一勺一勺给李阳喂饭的陈默，食指将烟灰弹到炉子里，不放心的提醒道：

“饭都不会吃，这辈子，这小孩得赖你身上。”

“一辈子不会吃我就喂一辈子。”

陈默知道李阳不知饥饱，量差不多了，就用手探探李阳的小肚腩，圆了，那就是饱了。

滚热的面早就只剩下温热，陈默抱着人还不撒手，吸溜几口把剩下的吃进肚子，放下碗，拿起奶黄色小手帕给李阳擦嘴。

有情有义的人，朝歌欣赏，见了陈默一系列动作和李阳那张呆傻的脸，又不免有些心酸。

也才11岁，拉扯一个5岁的傻孩子，太累了，这一路走的只会是磕磕绊绊。

劝的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吃完饭，朝歌给两小孩留了两红包，随着大丽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明天上工，东西有要准备的吗？”

杜鹃看着趴在床上给李阳讲故事的陈默，操心的拿着布兜子。

“没，带个水壶就行，那边包饭。”

陈默抬眼指了指桌子上的玻璃输液瓶改的水壶，稚气的眉眼因为瘦削，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暖色的白炽灯悬在空中，风从洞口里吹进来，吹的白炽灯慢悠悠打转。

光在翻飞，影子也跟着跳舞。

杜鹃愣神的看向床上给弟弟讲故事的少年，莫名，一股慈祥的母爱笼罩着陈默。

想到这，杜鹃一拍脑子，嘀咕着，“靠，见鬼了，神tm的母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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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tm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