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橙汁 第5章 第四章

办公室内，一个办公桌前，站了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少年，而他对面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正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白辰平静的站在一旁，好似刚才语气平淡的将“自己”一个月荒唐行为归结为“叛逆期”的人不是他一样。

秦正沉默的坐在办公椅上，说实话，白辰给出的理由他是不相信的。

什么样的叛逆期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把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街头混混?

他更倾向于觉得白辰是遇上什么事了才会忽然性情大变。

秦正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他叹了一口气：“那现在呢？叛逆期过了？”

白辰：“嗯。”

看着秦正又是一阵沉默，白辰问了一个他今天早上就想问的问题：

“主任，我有个问题，您为什么要保我？”

秦正：“你这是什么问题？你是我的学生，我保你不是应该的吗？”

白辰：“可是，以我当时的情况来说，劝退我对谁都好，是解决问题最好的选择。”

秦正有点生气了：“好什么好？你是我的学生，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白辰罕见的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是以理性的角度来看待所有，把事情当做问题来思考，权衡利弊找到最优解。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牺牲是常有的。

秦正气完看着白辰沉默的样子，他又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没有哪个老师会想放弃自己的学生，更何况，你是我一手招进来的，你是什么样的学生，我再清楚不过了。”

秦正的语气再次严肃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常教导主任的作风，就像他平常训其他学生那样：“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学习，奖学金就摆在那里，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白辰可以走了。

白辰站着没动：“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秦主任一下。”

秦正：?

白辰：“我想跳级。”

秦正：???

秦正抬头，对上白辰的眼睛，很平静，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秦正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跳级不是开玩笑，岂能你说跳就跳?况且以你现在的成绩，年级上不会同意，校长也不会同意，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白辰：“成绩不是问题，您这里有卷子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做一张，高一的内容随便考，我都可以。”

秦正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说话上课铃就响了。

秦正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上课，我来出题，下课了再来办公室写。”

白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一节是语文，白辰踩点到了教室。

程嘉壹见白辰回来，又继续缩着脖子当鹌鹑，他不知道白辰失踪一整个课间是去干什么了，反正不来找他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语文老师是一个看着很严肃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教鞭。她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教室里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后脑勺上。

那个后脑勺太嚣张了，一点遮挡也没有，就这么水灵灵的趴在桌子上。

白辰从办公室回来就一直在睡觉，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是很好，此刻他急需补觉。

直到被语文老师扔过来的粉笔砸醒……

白辰撑着脑袋醒来，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看着很烦躁，漆黑的眼瞳里满是疲惫，因为被吵醒而散发的低气压，让程嘉壹下意识的想要离这瘟神远点。

对于白辰这种差生，刘莉向来是看不惯的，她觉得像白辰这样的学生就应该早点劝退，待在教室也是碍她的眼。

刘莉刚想像以前那样将人骂一顿再赶出去，可等她看清白辰的长相，她快到嘴边的话顿住，眼前这人她不认识。

刘莉可以肯定那个位子就是白辰的，她拿着教鞭，踩着高跟鞋走到白辰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是谁?刚转来的?不知道上课不可以睡觉吗?这么喜欢睡就回家去睡！”

白辰抬头对上刘莉那双满是不耐烦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教鞭。

他嗤笑一声：“刘老师，这么快就找到新教鞭了？这回可要好好看住喽，免得像上一根那样就这么折喽。”

刘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生，拿着教鞭的手微微颤抖。

刘莉的上一根教鞭就是被白辰折掉的，准确来说，是被那个冒牌货折掉的。

就在昨天，在白辰还没有把身体抢回来的时候，刘莉和那个冒牌货发生冲突，然后那个冒牌货一气之下就直接当着周围同学的面折了刘莉的教鞭，这无异于把刘莉的脸面当场摁在地上摩擦。

刘莉气的牙痒痒，却也耐何不了白辰。

她上下打量着白辰，冷笑着说：“差生就是差生，哪怕现在收拾的人模人样，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差生！将来就只能是社会的蛀虫！”

听着这些话，白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此情形，刘莉也不废话了，她抬手指着教室门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罚站，站到下课，反正你在这里也只会碍我的眼。”

这次白辰有反应了，他抬头看着刘莉，眼神很平静：“现在是上课时间，我身为这个班的学生有资格在这里上课，你确定要现在赶我出去?”

刘莉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嘲讽：“你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我现在赶你出去是为了其他同学的学习环境着想。”

说完，她也不管白辰了，自顾自的走上讲台：“我话就放在这里，你不出去我就不上课了，你现在站在这里，耽误的是班上其他同学的时间，全班40多个人，每人1分钟，这40多分钟你耽误的起吗？”

见状白辰也懒得再说什么了，拿上手机径直走到教室外面，熟门熟路的靠在了墙边。

高一的内容他早就自学完了，听不听课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在外面罚站有一点不好，就是不可以睡觉。他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机，耳边是不知道哪个班级传来的读书声。

他看着微信列表里的好友，先是毫不犹豫的将那个备注为“肖赫”的人删除，再将那几个多出来的肖赫的小弟一并删干净。

这些都是那个冒牌货觍着脸求他们加上的好友，这在白辰眼里妥妥的就是这具身体的黑历史。

等他黑着脸终于将那些多出来的不相干人士删完，再次检查列表时，才发现，他本就不多的好友栏里似乎少了几个人。

白辰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些陌生的记忆，想起了一些。

他点进好友黑名单，几个熟悉的联系人静静的躺在里面。

白辰：……

那个冒牌货在占了他的身体后，以他找到了家人想和家人培养感情开启新生活为理由，把他以前的联系人全拉黑了。

白辰抬手将那些联系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没几分钟，手机震动提示有新消息，那个备注为“林海”的联系人聊天框上标着红点。

白辰点进去——

[沉默的海]：今天是你拉黑我的第36天，我知道我发这条消息你肯定也看不到，但我还是想说，兄弟我看错你了，你找的那些家人也不怎么样啊，就为了那些人和我们全断了，我妈这几天又在念叨你了，我真为她感到不值。

[orange]:?

[沉默的海]:???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看着聊天框里一长串消息被瞬间撤回，白辰觉得有点无语。

林海，是白辰的发小，别看他微信名带了沉默，本人跟沉默可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还是个话痨，小时候白辰就觉得这货话多，长大了也还是这么觉得。

[沉默的海]:你是谁？原号主把号卖给你了?

[orange]:……你脑子坏掉了？

[沉默的海]:这语气，我相信你是白辰了。

[orange]:……

在确定了对面的确是自己的发小后，林海有一瞬间的激动，可当他想起这个发小是怎么忘恩负义把他们全拉黑后，原本的激动又被浇了盆冷水。

[沉默的海]:你有什么事吗？不是把我们都拉黑了？现在这又是干什么？

[沉默的海]:不是要开启新生活了？不是要和我们都断了吗？

看着林海发来的带着质问的话语，白辰一时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聊。

[orange]:事情有点复杂，你下午在店里吗？我去找你。

看着白辰发来的想见面的消息，林海罕见的有点沉默。

理智告诉他是白辰先变的陌生的，也是白辰先跟他们断的，他应该直接拒绝并嘲讽他然后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可他又忍不住想，就那家伙平常的状态，万一是真出了什么事呢？

对话框里的消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另一边的白辰平静的看着聊天界面上出现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他没有催，只是静静的等着。

直到手机“嗡”的震动一声，聊天界面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沉默的海]:嗯。

“铃铃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

白辰没有回教室，他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直接朝办公室走去。

高一教师办公室——

白辰走到门口，这回没等他打报告，一直盯着门口的秦正就直接挥手让他进来。

“按照我们上个课间说好的，题目是我和其他老师一起找的，各科的内容都有，你现在就开始做。”秦正将几张试卷递到白辰手上。

这些试卷里，有的是从不知道哪本真题里撕下来的，还有的题是从网上找了打印出来的，上面还带着些打印机残留的温度。

秦正继续说:“下节你们班是我的课，你不用来上，留在这里写就行了，会有没课的老师来看着你的，还有，你的手机交一下，等你考完再给你，行吧？”

白辰没有异议，他将手机递给秦正:“麻烦主任了，如果我能证明我的能力，还请主任通过我的跳级申请。”

秦正接过手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对于白辰的话，他信七分，毕竟是自己招进来的学生，实力如何他还是知道的，如果这孩子真这么优秀，那让他替他去和校长商议一下也不是不行。

白辰坐下写题，其他下了课的老师也陆续回到了办公室。

刘莉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被几个老师围观写题的白辰，她不可置信的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围观的老师迅速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一个老师把她拉到一边。

“刘老师，小声点。”拉着她的女老师压低声音说:“就你们班的，那个白辰，他非说高一的内容他已经全学会了，让秦主任随便考，还说要跳级呢！我们都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瞎话。”

刘莉觉得这简直荒唐极了，就这么一个差生还好意思说自己全会了，怎么会的?自学成才吗？要真有这能力还会在19班?还会是年级吊车尾?

她就等着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