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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林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小王突然冲了进来。
“林总，不好了！”
林野抬头：“怎么了？”
“宏达科技的赵总，说要解约！”
林野猛地站起来：“什么？”
宏达科技是销售部最大的客户，每年贡献三分之一的业绩。如果他们解约，销售部的业绩会直接崩掉三分之一。
“赵总为什么解约？”林野一边问，一边抓起外套往外走。
“说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小王跟在后面跑，“具体原因他没说，但态度很坚决。我问他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谈，他说不见，让您派个‘能做主的人’去谈。”
林野脚步一顿。
能做主的人？
这是在质疑他做不了主？
“给我订机票。”林野说，“我现在就去深圳。”
“林总，赵总说了不见您……”
“不见我也得去。”林野大步往外走，“到了再说。”
林野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顾清舟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整个人看着干净儒雅，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林总。”顾清舟微笑着说，“听说宏达科技要解约？”
林野冷冷地看着他：“顾总，这是销售部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林总。”顾清舟依旧微笑，“宏达科技是事业部最大的客户，如果他们解约，会对事业部造成很大影响。作为COO，我有责任了解情况。”
林野冷笑：“了解情况？顾总，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林总言重了。”顾清舟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林野嗤笑，“顾总，你懂销售吗？你知道怎么谈客户吗？”
顾清舟温和地说：“林总，我虽然不是销售出身，但谈判技巧还是懂一点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林野的眼睛：“赵总要一个‘能做主的人’去谈。林总，您现在去，不就是告诉他，您做不了主吗？”
林野愣住了。
顾清舟继续说：“我带几个新方案过去，以COO的身份跟他谈。谈成了，功劳是你的；谈不成，责任是我的。您可以在外面等着，随时准备进场救火。”
林野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但顾清舟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看不透。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野问。
顾清舟笑了笑：“林总，我说了，我想帮忙。”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一起去。”
两人坐上了去深圳的飞机。
飞机上，林野看着窗外的云，一言不发。
顾清舟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宏达科技的资料。
“林总。”他说，“我看了宏达科技最近的新闻，发现他们刚刚完成了一笔收购，收购的是一家欧洲的软件公司。”
林野转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海外投行工作。”顾清舟头也不抬，“他跟我说过这事。”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跟解约有什么关系？”
“宏达科技一直做国内市场，现在突然收购欧洲公司，说明他们要拓展海外业务。”顾清舟抬起头，“我们之前的服务主要针对国内，可能满足不了他们的新需求了。”
林野皱眉。他做宏达科技三年，从来没听赵总提过要拓展海外。
“你确定？”
“不确定。”顾清舟合上电脑，“但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深圳，两人直接去了宏达科技的总部。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们：“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林野上前一步：“我是云创科技的销售总监林野，来找赵总。”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林总，赵总说了，今天不见客。”
林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清舟走上前，微笑着说：“你好，我是云创科技的COO顾清舟。麻烦你跟赵总说一声，我带了几个新方案，想跟他聊聊海外市场的事。”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说了几句后，她挂断电话，看向顾清舟：“赵总说，请您上去。”
林野心里一沉。
顾清舟转头对他说：“林总，你在下面等我，我上去谈谈。”
林野冷冷地说：“顾总，这是我的客户，应该我去谈。”
“林总。”顾清舟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赵总要的是一个‘能做主的人’。你现在上去，是打算以什么身份谈？销售总监？那不就是告诉他，你之前做不了主吗？”
林野被噎住了。
顾清舟拍了拍他的手臂：“等我消息。”
说完，他跟着前台小姐走进了电梯。
林野站在大堂里，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找了个沙发坐下，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林野越来越烦躁。他站起来走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顾清舟在里面干什么？谈得怎么样？赵总到底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了。
万一正在谈呢？
四十分钟后，电梯门终于开了。
顾清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赵总。
林野立刻站起来。
赵总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啊，你们这个顾总，有点东西。”
林野愣住了。
“方案我看了，不错。”赵总说，“解约的事就不提了，回头让你们法务发个补充协议过来，把海外服务这块加上。”
说完，赵总又跟顾清舟握了握手，转身回了电梯。
林野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清舟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说：“林总，谈好了。”
林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怎么谈的？”
“没什么。”顾清舟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把他收购那家欧洲公司的技术痛点，跟咱们的海外服务方案重新做了个匹配模型。他原本担心我们不懂海外市场，我就给他看了几个我在阿里时做的出海案例。”
林野沉默了。
他在销售这一行干了七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顾清舟这样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有备而来，不动声色，一击必中。
“走吧。”顾清舟说，“回吧。”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林野看着窗外的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顾清舟在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野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收购了那家欧洲公司？”
顾清舟抬起头：“我有个朋友在那边。”
“你朋友挺多。”
顾清舟笑了笑，没说话。
林野沉默了几秒，又说：“今天的事，谢谢了。”
“林总客气。”顾清舟合上电脑，“应该的。”
两人一起走出机场。
“我请你吃饭吧。”林野突然说。
顾清舟看他一眼：“行。”
两人去了一家烧烤店。
林野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顾总。”他举起酒杯，“今天的事，谢了。”
顾清舟举起酒杯，微笑着说：“林总客气。”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林野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的人。烧烤摊的烟火气里，顾清舟那张斯文的脸看着没那么遥远了。
“顾总，你之前在阿里待得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林野问。
顾清舟拿起一串烤五花肉，慢条斯理地吃了，才说：“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想换个有挑战的活儿。”
“我们这儿有挑战？”林野嗤笑，“一个破销售部，有什么挑战的？”
顾清舟看着他，目光在烟火气里显得有点深。
“有啊。”他顿了顿，把签子放下，“一头野马守着的独立王国，还不够有挑战？”
林野脸色一变，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顾清舟，你……”
“开玩笑的。”顾清舟又笑了，给他把酒满上，“林总，别紧张。我说的是业务，是市场。这年头，固守一亩三分地的，早晚被人吃了。咱俩联手，把蛋糕做大，不比在这儿斗来斗去强？”
林野愣住了。
联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你什么意思？”他问。
顾清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意思就是，你负责在前线冲锋陷阵，我负责在后线提供弹药。你把客户搞定，我把效率提上去。年底业绩翻倍，奖金对半分。”
林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顾清舟，你他妈真是个生意人。”
“过奖。”顾清舟也笑了，“生意人不敢当，就是想赢。”
林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联手就联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销售部的人，一个都不能动。”顾清舟接话，“我知道。”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他妈什么都算到了是吧？”
“差不多。”顾清舟推了推眼镜，“除了你。”
林野挑眉：“除了我？”
顾清舟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又给他倒了杯酒。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烧烤店。
“我送你回去吧。”顾清舟说。
林野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
“林总。”顾清舟看着他，“你喝了酒。”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就麻烦顾总了。”
两人上了顾清舟的车。
车上，林野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个斯文败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顾总。”他突然开口，“你说的那些数据，都是怎么查出来的？”
顾清舟开着车，头也不回：“有人帮忙。”
“什么人？”
“朋友。”
林野笑了：“你朋友真多。”
“还行。”顾清舟顿了顿，“林总，我多问一句，你别介意。”
“问。”
“销售部的人，你是不是一个都舍不得动？”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都是跟我打江山过来的。有的从销售代表干起，熬了五六年才熬出头。有的家里困难，全靠这份工作养家。我要是动了他们，我这心里过不去。”
顾清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林野家楼下。
“林总，到了。”顾清舟说。
林野解开安全带，看着他：“顾总，今天的事，谢了。”
顾清舟微笑着说：“林总客气。”
林野下了车，看着顾清舟的车子远去，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联手？
他摇摇头，转身进了楼。
林野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
是小王打来的。
“林总，不好了！”小王的声音都变了调，“销售部的服务器被黑客攻击了，所有客户资料都不见了！”
林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第0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