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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野刚到公司，就发现销售部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销售部的兄弟们都在聊天、吃早餐，今天却一个个坐在工位上，埋头工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回事？”林野问小王。
小王小心翼翼地说：“林总，昨天晚上，顾总发了一封邮件，要求销售部从今天开始，每天提交详细的工作日报。”
林野皱眉：“工作日报？”
“是的。”小王说，“顾总要求每个人都要在公司系统里填写，包括拜访了哪些客户、谈了什么内容、客户反馈如何、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林野冷笑：“他这是在查岗？”
“不只是查岗。”小王说，“顾总还要求销售部每周提交一次详细的数据报表，包括客户留存率、转化率、客单价等等，还要分析数据变化的原因。”
林野的拳头握紧了。
这个顾清舟，昨天才说要“优化管理结构”，今天就搞出这么多名堂，摆明了是要架空他。
“林总，我们要不要……”小王犹豫了一下。
“不用理他。”林野冷冷地说，“让他自己折腾去。”
说完，他大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上午十点，顾清舟来到销售部。
“林总。”他敲门，“关于工作日报的事情，我想和您沟通一下。”
林野抬头，冷冷地说：“顾总，销售部有自己的工作方式，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顾清舟依旧微笑：“林总，工作日报是为了更好地了解销售部的工作情况，不是要查岗。”
“查岗？”林野冷笑，“顾总，你明人不说暗话。你搞这些名堂，不就是想架空我吗？”
顾清舟推了推眼镜：“林总误会了，我怎么会架空您呢？我只是想帮助销售部提高效率。”
“提高效率？”林野站起身，“销售部的业绩全公司第一，还需要你来提高效率？”
顾清舟温和地说：“林总，业绩确实不错，但是还有提升空间。比如，客户留存率只有68%，如果能提高到75%，业绩还能增长20%。”
林野眯起眼睛。这个顾清舟，数据记得倒挺清楚。
“顾总。”林野冷冷地说，“销售部的事情，我会处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免谈。”
顾清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林总，这是公司的要求，不是我个人的要求。”
“公司的要求？”林野冷笑，“陆总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要求？”
顾清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封邮件，递给林野：“这是陆总昨天晚上发的邮件，要求事业部各部门都要提交工作日报和数据报表。”
林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陆总的邮件，抄送了所有部门负责人。
他咬了咬牙。这个顾清舟，居然先斩后奏，把陆总都搬出来了。
“行。”林野把手机往顾清舟手里一扔，“既然是陆总的要求，那我们就照做。”
顾清舟微笑：“那就麻烦林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这个顾清舟，太阴险了！
下午，销售部的兄弟们都在抱怨。
“林总，这个工作日报太麻烦了。”一个销售经理说，“每天要在系统里填那么多东西，哪有时间见客户啊？”
“就是啊。”另一个销售经理说，“有些客户根本不愿意让我们记录那么详细。”
林野皱眉。他也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是顾清舟搬出了陆总，他也没办法。
“大家先忍忍。”林野说，“我会想办法的。”
“林总，要不我们……”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消极抵抗？”
林野想了想，点点头：“行，大家随便填填就行，别太认真。”
“怎么个随便法？”有人问。
林野笑了：“这还用我教？网上找个AI工具，生成一下不就完了？反正他也没空一个个查。”
众人眼睛一亮。
“林总高明！”
第二天，顾清舟坐在办公室里，打开公司系统，查看销售部提交的工作日报。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笑了。
所有日报都写得工工整整，但仔细一看——客户反馈全是“客户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客户表示会认真考虑”“沟通效果良好”这类正确的废话。三十多个人，几十个客户，反馈内容惊人的一致，连措辞都差不多。
顾清舟推了推眼镜，又点开数据报表。数据倒是填了，但分析部分全是空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野，你这是在跟我玩AI生成？”
他拿起手机，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第二天一早，销售部的兄弟们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顾清舟。
抄送：陆远。
邮件内容：“感谢大家昨天提交的工作日报，内容详实，格式规范，值得肯定。但为了确保客户信息的准确性，也为后续的客户服务提供更有力的支持，从今天起，请大家在提交日报的同时，将原始拜访录音或笔记的截图作为附件一并提交。谢谢配合。”
小王看完邮件，脸都绿了。
他冲进林野的办公室：“林总，不好了！”
林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
半晌，他把手机还给小王，骂了一句：“操。”
这个顾清舟，太他妈阴了。
上午的晨会，气氛格外压抑。
林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都别用AI了。”他说，“老老实实填。”
“林总，这也太狠了。”一个销售经理抱怨，“拜访录音？谁会见客户还录音啊？那不是得罪人吗？”
“就是啊，笔记截图也麻烦，谁有空记那么详细？”
林野揉了揉太阳穴。他也知道这要求过分，但顾清舟搬出了陆远，还抄送了所有人，他没办法反驳。
“先填着。”他说，“我想办法。”
众人唉声叹气地散会了。
下午，顾清舟再次出现在销售部。
他径直走向林野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林总。”他微笑着说，“关于数据报表的分析部分，我看大家都没有填，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林野抬头，冷冷地看着他：“顾总，大家都很忙，没时间填那些东西。”
“林总。”顾清舟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依然温和，“我看了咱们部门的数据，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流失的客户里，有一家叫‘天行科技’的，合作了三年，去年还续签了百万级的大单。上个月突然流失了。”顾清舟看着林野，“我查了一下，这家客户的对接人，三个月前申请过调岗，没批，后来离职了。”
林野的脸色变了。
顾清舟继续说：“还有一家‘远航网络’，合作两年半，对接人是小李。小李上个月请了半个月病假，回来之后就跟这个客户。客户流失的时间点，正好是小李请假那段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林总，我不太懂销售，但也知道老客户流失，要么是服务跟不上，要么是……没人情了。咱们部门的人，是不是太累了？一个人盯太多客户，盯不过来？”
林野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顾清舟，居然把这些都查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
顾清舟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林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和兄弟们都很辛苦，但有些问题，光靠辛苦解决不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数据报表的分析部分，还是填一下吧。至少，咱们得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说完，他走了出去。
林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晚上，林野一个人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上的数据发呆。
顾清舟说的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天行科技，远航网络……都是老客户，都是因为对接人出问题才流失的。
他以前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但他总觉得，销售嘛，人来人往很正常。他护着兄弟们，兄弟们给他卖命，这就够了。
但顾清舟今天的话，让他第一次开始想：这样真的够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小王，把咱们部门所有人的客户分配表发我一份。”
“林总，这么晚了……”
“发我。”
挂了电话，林野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个顾清舟，到底想干什么？
深夜，顾清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销售数据。
他点开林野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锋利，嘴角带着点痞笑。
“林野。”他轻声说，“你以为我是来整顿销售部的？我要是只为了整顿销售部，何必费这么大劲。”
他合上电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是来整顿你的。”
（第0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