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日一夜的急行军,贺常等人终于到了晋南。
裴安最先发现异样“王爷,晋南道居然无人出城迎接,这不合常理”,经过驿站一事,裴安整个人的精神都绷起来了。
“这晋南道怎么回事?王爷的车架都到了,也没个人迎进城”孙清在一旁也附和道
贺常面色阴沉骑在马上一言不发,沈思听到几人在外面的喊声,撩起马车帘子“余刺史身患重疾,久病不起,无人迎驾可以理解”
贺常听沈思这番说辞面色稍缓,“入城,去府衙”
北梁历年的春闱均在晋南道举行,这晋南道是北梁最为富庶之地,故此读书人多在此地习书,北梁四大书院中有两所书院落座晋南,说晋南是北梁最为风雅之地也不为过,靖安帝曾说晋南是北梁的文脉所在。
贺常等人入城后发现这晋南果然和上京城不同,虽然地处偏北却气候宜人竟也有南魏小桥流水人家那番意境,贺常阴郁的心情稍微被市井烟火气冲淡了些。
到了晋南道衙门门口,宋临刚想进去找太守,还未下马就见衙门门被推开了,里面的人官帽歪斜,官袍不整,着急忙慌的冲出衙门,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一个大马趴。
“下官晋南道太守况恕拜见王爷”况恕气喘吁吁的说到
“况大人,这是?”贺常不失礼节的问到
“回王爷,下官实在是不知王爷今日会到,所以未做准备,还望王爷恕罪”况恕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回答
“无妨,本王也未想到今日会到”贺常这句话说的很平常,一旁孙清和裴安听出来一丝阴阳怪气,相视一笑
“王爷,休息的地方早已给您备好,请随下官来”说着就把贺常往府衙里引,旁边的衙役接过几人手中的马缰绳。
贺常走向马车把沈思从车上扶下来,况恕见状上前“想必这位就是副考官沈大人了”
况恕说罢抬头看向沈思,沈思身着暗蓝色白鹤补子官袍,头戴黑翅冠,腰系白玉带,皮肤白皙,手拿折扇,在贺常的搀扶下慢悠悠的下了马车,一股子仙气扑面而来,况恕做了这么多年晋南道太守读书人见过不计其数,但头一次见这么仙气飘飘的读书人,况恕看的眼都直了,沈思看到况恕这个样子,用折扇在他眼前晃了晃“况大人,发呆做什么?”
况恕回过神来笑容满面道“各位请,请”,其他人都去安排好的住处,贺常几人径直去了府衙后堂喝茶。
“王爷,刺史余大人病重,春闱这些日子您尽管吩咐下官”
“余大人已经病重至此?奏折上只说是旧疾,打算回乡养病啊”
“刺史大人缠绵病榻多日,起身困难,我这做下属的着急也无济于事,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刺史大人分忧”
“春闱一事,晋南道准备的如何了?”
“回王爷,礼部已经派人前来监督贡院内考场的建造了,不日即可完工,客栈也已经挨家挨户通知过了,让他们优待赴考士子,拿不出钱的寒门士子一律由衙门结账”
“本王替考生先行谢过况大人了”
“王爷可是折煞下官了,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那况大人就按照旧例进行准备,春闱乃是为国选材,马虎不得”
“这是一定”
“带本王去一趟余大人府上,本王要代天子探视”
“王爷,您舟车劳顿多日先休息一晚吧,明日再去也不迟呀”
“无妨,本王可不能耽误了陛下交代的差事”
“那容下官去准备一下,随后同王爷前去探视”
况恕前脚刚走,孙清就忍不住了“固久,现在去看余大人着急些了吧”,贺常解释“咱们等的了,余大人的病可等不了”
说话的间空,况恕已经备好了马车,一行人带着几名骁卫去了余府。
余重的府宅离衙门较远,这路上正好路过贡院,贺常撩起车帘远远望去,劳役们正热火朝天的垒着墙壁,“既要防着老二还要做好主考官,父皇给了我一个好差事!”贺常自嘲道,沈思在一旁宽慰他“任好这次差事,满朝清流的心可就站在你这边了,老二不足为惧”
马车里两人说着说着话,就到了余府,大概是况恕早就派人来通知过了,余重的儿子余松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了。
见贺常一下马车,余松立马跪下磕头,贺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孙清,孙清心领神会上前扶起余松。
“陛下听闻余刺史身体不适,久在病榻,命本王前来探视,你不必多礼”
“下官代父谢陛下隆恩,王爷请入府”
贺常见到了病榻上的余重,余重面色蜡黄,但双眸却精气外溢,见贺常进了卧房,余重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贺常一把按住“老大人,安心躺着,父皇不放心您的病情,派我前来探视”
余重斜靠着身子“咳咳咳,老臣谢恩”
贺常见他一直咳嗽忙递上一杯参茶“老大人,父皇命我为本次春闱的主考官,关于此次春闱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咳咳,意见谈不上,王爷要注意两点,一为公平,二为平安,公平不用多谈,平安是指考场的搭建,以往有考场起火一事,殿下此次春闱时间已近夏日更要注意防风火”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余松忙把他父亲放平,贺常拱了拱手“感谢老大人提醒,陛下赏赐之物已经带到,本王就不打扰了”
“松儿,快送一送王爷”
“爹,你休息吧,我去送王爷”
出了余府门上了马车,贺常等人连日赶路丝毫未歇早就疲惫不堪了,马车直奔行院,几人到了行院卧房倒头就睡,宋临带着五六名骁卫在院子里巡查的脚步都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