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问眠 第22章 《Past and future》·Future[番外]

景璐经常被璟珵灼热的视线干扰到无法专注，写报告、看书、站在阳台边看风景发呆。

璟珵眼里的她：生气好看、傲娇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小丫头好生粘人，可惜敢看不敢做。

把胆大的视线放在行动上，璟珵早就得逞不知道多少次了，比坐在沙发上愣神好很多。

璟珵不是没想过，结果好几次想扑上去都给景璐推开拒绝、要么反扑，完全没留施展的余地。

明显老天不给机会——

……

沉浸阳光填满的房间里，分不清幻境与现实，沉沦吧。

过去与未来。

我都要参与。

书页摊开盖在脸上，璟珵眼前漆黑，有光从缝隙渗透，眼前密密麻麻的字，颤身往后斜，椅子不受控向后倾倒。

‘啪’——

一屁股摔在地上。

揉揉可能肿掉的屁股肉，直击心灵，好想哭，妈妈……。

本书掉落到手边迫使合上，封面极其单调的极简白，单单几个黑色大字。

‘京盛AI时代全面发展’，这不就是先前和景璐一起讨论过的未来科技项目吗？怎么出书了？

作者标注的是——‘映璐珵朝’。

不是自己写的，是有人用她和景璐的组合名发布的？

不对！

内容风格好熟悉……

大脑里忽的闪现出画面——书房、女孩、桌椅、日记和文字。

过去种种经历完完全全强行挤了进来。

她顿悟。

“……景璐写的！？”

熟悉的画面不同场景，现在是什么时候？

2046年，二十年后，是二十年后！

好在这间书房有镜子，相貌没变，变得的环境，奇妙的梦境又来一次，不可思议。

但是……真的是梦境里了吗？

等等，为什么是‘又来一次’？

不管了，她现在要去找景璐，亲眼见到她才是极好的。哪怕是梦里，她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实现。

2042年的一天，璟珵依偎景璐怀里，细观女人脸上浅浅纹路，不沧桑，还是那么迷人性感。

眼看景璐快退休，璟珵让她别这么忙了，快五十岁应该享受生活，为自己活。想和景璐住在一个没有人打扰，与世隔绝的地方，但要有电、有风景、有大海或者有山林。想安安静静地住一起，不被人打扰。

46岁的景璐比30岁成熟得更多，年长者的气息浓烈到不管她经历多少次岁月侵蚀，耐不住璟珵爱她。

过了四年之久，她不再如当年那样。尽管气势压迫尚在，立于高塔永垂不朽，承载家族脸面和集团荣耀，自卑是人与生俱来的。

“景璐。”

女孩稚嫩无比——声音、模样。

和十几年前一样，反而她自己却老了。

景璐安静坐着摇椅，扇着风，城市里的大环境住习惯，没有空调的空气反倒清新不少。

不语也不表现出一点惊讶，大概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远看近乎没变化，犹如三十岁的她卷土重来，在职场上雷厉风行恪尽职守。下属们一样的毕恭毕敬。而董事会那些人早已分散，她自己成立的会议室仍旧在塔上锋芒熠熠生辉。

“小珵。”

声音比以往低沉许多，音色没变。

人没变，这就够了。

璟珵恨不得现在改口，出于私心、出于内心欲|望。

双膝接触地面，虔诚把自己比作信徒，趴在她柔软的大腿，贪恋着她难得为自己放松的时刻。

“妈妈……我好想你。”

睡着就花了几分钟没见而已，还是觉得好漫长。

璟珵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时间，煎熬无比。

猝不及防地亲吻景璐半边唇角。

她愣神，心陷入温柔里不肯出来，她好贪婪、企图对方能够继续、不要偏离这一刹那。时间警醒她不再年轻，女孩的未来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自己则年过五十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情感。

景璐偏过头去，躲开了璟珵的下一轮热吻。

有了心事就喜欢隐藏，把心关起来，把爱埋没，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伤害了爱人。

璟珵想问她为什么，没问出口。

“妈妈妈咪！”

郢家景这个傻女儿已经是大闺女了。

女儿的三十岁和妻子的三十岁气质相当。

可岁月不会把青春还给年轮，树离了根也会死。

“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郢家景没变是真的，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璟珵握着景璐的白皙右手，看见无名指上发光的银戒。

亲那枚戒指，亲爱人多年经历的风花雪月，得到如今幸福的回报。

“夫人，女儿需要我们。”

景璐开始动摇，手指轻颤，就当是默许了。

一家三口穿行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从身侧走过，来不及数第一个人，下一个人紧接着走远。

时间走得好快又好慢——快到让人忘记过去，慢到只记得当下了。

女儿主动站她们中间，手牵手奔着商场方向。

“妈妈妈咪，去玩吊娃娃机怎么样！”

三十来岁的大姑娘玩这么幼稚的……

嘴上这么嫌弃，身体很诚实跟上去。

璟珵想要里面那只肥嘟嘟的小红蛇，路家景眼疾手快猛摁摁钮，机械爪扑了空。

“妈咪，你是觉得这只蛇和妈妈很像吧？你要是喜欢我就继续帮你抓，币没多少了。”

景璐一个人旁边发呆，看两个‘孩子’天真浪漫的微笑，头一次觉得再也跟不上她们了。

她盛情邀请。

她摆手拒绝。

青春是什么，时间洪流冲刷太快，已经淡去，同时带走活力。年岁越来越高，预示着将来璟珵还是会一个人，她舍不得。

这么好这么可爱好看的女孩，好想永远留在身边……

璟珵把玩偶高举她面前，笑嘻嘻地向她展示女儿抓上来的战利品，一家三口难得其乐融融开开心心呆在一起。

仿佛回到二十年前。三十岁的景璐和二十几岁的璟珵，她们一起欢闹、悲欢离合常有的事，现在一想，那些全是小打小闹罢了，闹到最后床尾合，分房无数次，每次都是璟珵最先破功，跑她房间门口敲门，撒娇求原谅。

以前会跟璟珵一起搭配衣服，一黑一白，很俗。

可现在自己的一身黑，还怎么和青春洋溢的她相配呢？万一她的心只偏向年纪、偏向了别人……她不甘心，最不甘心的是……以后要走在她最前头。

“你好女士，能认识一下吗么？”

陌生男人挡住她们前进的路，他高高站在景璐前方，差不多也五十岁左右，穿着名贵，但与景璐的一身相比相差甚远。

她一向讨厌陌生人这样毫无防备站前面，面对面像是挑衅。

包括未来得及先拒绝的话。

璟珵皱眉，率先拉景璐的手往旁边带了带。

“老婆～晚上想和你睡一间房，好不好？”

老婆？

这两人？

男人不免感到难以置信。

刚买完冰激凌回来的路家景喊道：“妈妈妈咪！我们回家吧！”

妈妈？妈咪！

三十来岁的管二十几岁的喊妈，二十几岁的管五十岁女人叫老婆？好凌乱……不行了得回去捋捋，这一家三口真奇葩。

然后就吓跑了，没胆识。

璟珵得意，贴着景璐的身子搂着腰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却毫无顾忌拿开，迈着轻快步伐继续往前。

女孩不明所以，以为说错了话。

想跟上去，自己走的好慢。

“老婆等等我！”

郢家景吃着冰激凌，边跑边追着大喊，“妈！你们两个等等我！”

这条街人少，小路恰好够三人并齐走。

璟珵不明白景璐走那么快的原因，可能也不是很想知道，只要不是因为工作、只要不是不爱了、不是嫌她烦，骂她讨厌她也无所谓。

主要是，这女人哪怕五十岁了身体还这么好，不公平！

从背影察觉出落寞、遗憾。

好想抱住她、安慰她。

她生气了吗？难过了吗？能不能笑一笑……

“妈咪，我感觉妈妈好奇怪，不然你过去看看吧，我得去外地一趟，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回去了。”

女儿也走了，这条街只剩她们两个，熟悉的画面和话术，总觉得在哪听过一次。

每次差一点就追上了，她怎么越走越快，就像刻意躲着。

“你好姐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嘛？”

身后不知不觉多了一些同行这条路的人，身上装扮和身后背的行囊，八成是来旅游的。

面前的小女生睁着大眼睛，水灵灵得可爱极了，和景璐小时候差不多，比起来还差远了。

这次璟珵果断拒绝。

“不好意思……我妻子在前面等我。”

女生也不好再强求，悻悻离开。

景璐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原地等待。

以前可能第一时间上去阻止，把璟珵带到没有人的地方，给她身上裹着自己的外套，再十指相扣宣示主权。

如果是而今这年岁，大概选择了认命。

她无法反抗，曾经能对抗家族、对抗皇室父亲。未来她改变不了，现在的璟珵好年轻，自己似乎已经……老了。如果被璟珵听到心声，怕是又得到一连串质问指责。

“景璐！”

景璐很久不说话，璟珵已经没办法忍耐，特别想知道景璐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宁可站原地观望也不肯出面阻止。还是会说那句老掉牙的‘你是成年人，要学会自己安排。’

不想听！

全是借口。

女孩踮脚，双手捧她冷白略显潮红的脸颊，面对面。

“景璐，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躲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她的心加速跳动，击鼓声要让她耳鸣，听不见任何她想听的话、听不见女孩的愤怒。

吻痕深刻烙印嘴唇，舌尖在口腔打滑滚动，贪婪汲取。

她想要这样，希望这样，这是恋人之间该做的。她挣脱不开，尽管在家门口，这里没有人，璟珵愈发肆无忌惮。

不说话，可以，亲到她说话为止。

哪怕亲到天黑，固执到闭口不说，这是她的性子。

别人说她呆，她真的想当一个木头。

璟珵恼了，景璐再高又怎样，年长者又怎样，去他爸的理智，从现在开始说什么都不管用。

……

“别再拿大人的说辞压我，恋人之间互相平等。”

“景璐，我要你亲口说爱我，或者我逼你说爱我。”

“不说话就是两个都要。”

眼前还是从前那个经常在自己面前低头的小丫头么？还是。是自己跟不上的，选择性逃避、习惯性回避。

她只当自己是老了，愿意把爱完完全全交给对方，连带着自己的半生未来。以前觉得时间还早，不用经常黏在一起，未来有的是时间。真到了未来，又想活的久一些，怕相处时间不够。

“你不嫌弃姐姐老么？”

原以为璟珵是最笨蛋的，其实景璐也大差不差，在爱情里。

且把当下比作是梦，璟珵最喜欢的景璐，不管年纪不管长相，她爱的是这个人、爱的是这个人的灵魂，就算全身布满皱纹，在她眼里就是敬畏爱戴、比天空圣洁的天使。

笨蛋璐，你一点都不老，不老！

你鬓边白发是我从秋吻到冬的寒霜，它谢了后，春会还你一片花海。

“我喜欢喊你妈妈，因为你真的很好，好到我的占有欲领先道德，我好想吃掉你、想进入你的腹中。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心跳从未减速过，打从被璟珵拉上来扑倒开始。

曾经的璟珵特别喜欢以下犯上，景璐嘴上不情不愿、身体欲擒故纵。现在躺床上倒是没有任何复杂情绪，只是热爱更沉重、心事沉甸甸的，不及她眼眸含着情愫。璟珵如愿以偿，景璐的心愿也实现了，过去和未来是两个人的希望。

“我以为在你抽离开时，已经不想要我了，可是……”

景璐为她擦去眼角泪珠，温柔轻声。

“小珵，我最爱你了。姐姐不会不要你的。‘妈妈’永远爱你。”

无惧岁月侵蚀。

她不再逃避，甘愿和心爱的人接吻。一场梦罢了，景璐不会老去，会一直风华正茂、年轻活力。

床头摆着那个黑色小蛇，毛茸茸的和景璐非常搭，只是抱着它没有抱着她舒服。

景璐从始至终就在璟珵身边。

无数个日夜，傻女孩总想陪自己，忙里偷闲不够。既然遗憾过去、那就赔给她一个过去，担心未来、就给她一个未来。只要她开心，犯上几次无数次又如何？爱是无条件奉献，无条件为爱人祈祷。

难过在真情面前不过是一滴眼泪，擦干净就好了，抬起头她还是会对着她笑。

璟珵安静地睡沙发上，办公室开着26度冷风，怕她着凉，景璐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女孩的眼睛和她视线融合，离得太近心会被看穿。

璟珵搂上她脖颈狠狠吻。

景璐不明所以，以为她做噩梦，梦到自己跑了。

“小珵……”

璟珵话都没说，先溢出来的是眼泪，再是满怀的爱意。

“景璐，你好过分，明明你从未缺席，却只字不提。”

她知道了，那能怎么办，惊喜变惊吓了么？

她其实很开心啊，纯粹嘴上抱怨。

“没大没小。在公司可以叫姐姐，叫老板。”

她轻触爱人的鼻尖，一身白色服装搭配着璟珵一身黑色。

“叫老婆也行。”

璟珵将整个脸埋入对方怀里。

“妈妈～”

叫老板太严肃，叫姐姐不够，叫老婆比较羞涩，叫妈妈更满足。

过去、未来，不管发生什么，过好当下就可以。

不必因没有参与的过去感到失落悲观，也不必因未来的种种变数感到彷徨迷茫。

这是景璐对璟珵说的，也是璟珵对景璐说的。

璟珵，你喜欢我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景璐，你爱我多深，我爱你就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