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问眠 第21章 《Past and future》·Past·下[番外]

……

“景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是你未来的老婆，是你的妹妹！”

她好坚定，说话好直白。

难得严肃的璟珵说这些话，倒也没觉得多严肃了……

景璐呆滞地望她。说信吧……眼下场景好想一个二十来岁大姑娘在诓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有点诈骗犯的意味。

要说不信，这人挺坚定的说。

既然如此，就不要告诉她真相，反正身体是16岁，没人知道灵魂是三十岁的女人。索性……就再当一次16岁。

“老婆……亲妹妹？”

说实在的，两个词明明都认识，怎么合一起那么别扭。

璟珵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为了取得信任，盲目掏身份底牌，容易被当疯子吧？

谁曾想，景璐果断掏出手机。

璟珵还以为她要报警，抱紧她的胳膊苦苦哀求。

“姐姐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报警啊！我不是变态！也不是骗子！”

景璐内心憋着笑，故意逗她说，“骗子都说自己不是骗子。”

璟珵茫然，挠了挠头。

坏了，不能给自己搭进去吧？

不对，这人现在还是个未成年，要来那一套恐怕真的得蹲进去，鲁莽行为，不提倡。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君子谁爱当谁当。

老娘是女子。

结果，景璐只是打开交友软件的加好友页面。

“废话什么，不加就报警说你诓骗未成年少女。”

“？”

璟珵总觉得这句话好熟悉。

好吧，现在景璐是小孩，让着呗。

“哦……”

打小就这么霸道，好喜欢……

道德感悄咪咪地破碎了一道裂口怎么办？难以招架。

有时候想，如果自己比景璐年长，会不会可以像现在这样保护她，也许也会跟那些家长站在一边，不过璟珵并不会这么庸俗。景璐有自己的未来，不是谁的工具，更不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木偶，她的未来应当自己走。

过了十七岁就可以踏进社会的第一步阶梯，同时意味着真正的苦涩只多不减，到那时，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会成徒劳。

没办法阻止她成长，就和她一起成长吧。

回楼上房间，景璐正在收拾东西，无意间拿到地上的试卷，是璟珵醒来时看到的那张。

“148，果然智商是与生俱来的高。”

景璐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如果是拿十几年的童年快乐换的，也没有多值得。只是给母亲和父亲提供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价值。”

的确，148在其它同学眼里很高了，在同成绩的人眼里是旗鼓相当，在家人眼里还不够格，必须追求样样满分。

生下来的究竟是孩子……还是没有感情的人造机器……

璟珵把她搂在怀里，手心贴着她后背，抱着小小的景璐，头一次感觉自己是个大孩子了。除非自己也是十多岁。

她真的好瘦，比长大后还要瘦，稍微一碰就摸到骨头。

景璐升高中之后一直减肥，怕以前吃得胖胖的不讨喜，怕再吃就影响身体，怕以后没有人要她。

不过是她的多虑，这时的她不会明白，未来有个人会爱她爱到死，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相爱。

“景璐，不要想这些，现在有我陪着你，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找回以前失去的快乐，想让你一直幸福。”

身上好温暖，不靠近单单嗅着气味……感情是天生的、注定的，这份爱藏的炽热、热烈且浓重。

没有人能接替你的位置，更没有人能替我爱你。

你是世界的绝无仅有，是我余生必要的渴求。

她那么高究竟怎么长的呢？知道未来能长到一米八，大概率就不会内耗了。

“景璐，你就不好奇你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璟珵躺在景璐的床上，看天花板。

景璐收拾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好奇倒是一点都不好奇。

比起这个更想知道自己未来在璟珵眼里是什么样子。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

想了想，璟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痴笑。

“就是，成熟稳重，好看，很厉害……”

景璐难免高兴，喜悦打从心底涌现，绝对不能察觉出来的掩饰，没想到在爱人眼里，自己这样优秀……

然而，璟珵又接着说：“倔驴，不服管，脾气大，嘴毒……”

景璐此时的笑容逐渐凝固，松开手里刚叠好的衣服。

忍，自己老婆，说什么也得忍。

又拿起来重新叠，决定还是不听的好，免得忍不住想罚人。

也有可能被罚，真的是。

璟珵几乎把未来的所有事都说给了景璐听，即使景璐全然知晓，重新经历一遍罢了，过程中的风风雨雨都趟过，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成长了。

这一年的夜晚有萤火虫，不知不觉伴随圆月一起安眠。

开学那天，璟珵担心景璐，就算身边总有戚瑶那位不靠谱的闺蜜陪着，凭她俩相反的性格完全相克。但偏偏能玩一起，甚至还是发小，十多年的感情。

人的性格不是没办法改变，是自己决定要不要改变，戚瑶能一直保持天真和开朗，偶尔有孩子气，傻憨憨的。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缺这些，和景璐完全相反。

所以俩人玩一起，大抵是上天为了补缺性格，从而命中注定定下的挚友缘分。

目前的年龄和身份，璟珵不太能校园里，也罢，就远远地看着也好，不能丢，不能走。

可不进去，景璐在里面内心好担忧。

只是想陪老婆而已有什么错！

“你不用进。”

打小就冷冰冰，简直伤透了心。

璟珵舍不得，抱着胳膊眼泪稀里哗啦。

“少来，你就是怕我在里面被人忌惮。”

景璐输给她了，好歹是个大人怎么站十多岁少女旁边还和小孩子一样撒娇。

眼里的不舍，委屈。

小心思被戳破。

老婆这么好看，有防备心是好事。

景璐高中时期收到过不少情书和花，和戚瑶那家伙统称‘校园双花’，不得不说名透着浓浓的古早味，还有俗气。

何况换做其他情侣，谁能忍自家对象被别人觊觎！

没有办法，命运总有它的安排。

成年时期，两人分别会给予对方一个热吻。

小小的景璐，给个拥抱就可以，暖暖的让人安心。

……

转眼间，高三毕业放学那天下午，景璐和戚瑶没去参加高考，一起被保送了禁大，为此学校专门设立了一个晚会，可以带家属进来观摩。

戚瑶的家人经常出国，常年待国外基本不回来，每年家长会从来没有参加。她不羡慕别人，更多庆幸自己自由。

景璐同样的。

父母安排的别墅区，那些房间里全安装了监控。里因为被监视着，认命，从未想过摆脱母亲父亲的掌控，成年之后才有觉悟，否则也不会反抗强势的母亲。

现在有璟珵，她可以任性一次。

两人不喜欢在大众面前展示什么，也不刻意向别人透露爱好或是特点，平庸中绽放的花总会带给草坪非同一般的点缀。不需要多光彩，抛开地位和身份，都是家里的宝贝，普通人。

晚会结束。

璟珵提议准备出去吃烧烤庆祝，庆祝两人顺利毕业，顺利保送。

定路线的时候，璟珵翻看手机导航，渐渐落在后面，若不是面前忽的跳出两个女生，她可能已经拐到马路上了。

“你好，请问可以加联系方式嘛？我朋友想认识你。”

左看右看，璟珵注意到好像是问的自己？

站在景璐身边的戚瑶发觉进三十度的天一到晚上降温好快。

微微偏头，撞见惊悚一幕——

“完了，阿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原来不是天气冷，是站在景璐旁边M周围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表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背后潜藏山崩海啸。

“行了阿璐，你在学校不也经常被要联系方式，小珵子只是不好意思说，不是不在意。”戚瑶把景璐往旁边拽了拽。

“而且你放心吧，小珵子是不可能同意的。”

璟珵毫不犹豫：“可以啊，我加你们吧。”

瑶＆璐：“？”

景璐起的走在前面，戚瑶上去追。

留下璟珵一人在原地凌乱，立马小跑跟过去。

“怎么了这是？生气了？”

戚瑶给她使眼色。

“知道你还不哄哄？”

这丫头咋想的，当着老婆的面同意陌生人加好友……不要命了吧？八成是不想活了。

璟珵绕道景璐另一边，脑海里想了一连套安慰的句子，但都好做作，不符合自己的风格啊……

问题是，哄小孩也不擅长，哄大人更不会——

不对，这应该是小大人……可以试试。

说不出来肉麻的话，打开好友页面，主页只有景璐一个置顶，下面是两个女孩里其中一个刚加的女生，聊天框仅有加上好友时默认发送的消息。

其实细看，璟珵给景璐的备注是——AAA.Miss Lu.

景璐不看，找了家最近的烧烤店，靠墙根坐下。

璟珵想靠过去。

景璐喊住即将落座的戚瑶。

“阿瑶，坐我旁边。”

戚瑶犹豫片刻，只能说这个璟珵真是欠教训，给机会都不中用，交换位置时，在璟珵耳边小声嘟囔。

“先换吧，你不行，让我来。”

行，她不行，你来。

店主是位年轻的女人，也就三十出头，因为是半夜员工下班了，只能自己这个老板亲自服务。

三人点了几盘素食和几盘荤食，璟珵吃的狼吞虎咽，戚瑶细嚼慢咽，景璐手里捏着签无动于衷。

“阿璐，你别生气了，没有不高兴的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边说边把五花肉塞她手里。

“我跟你说，五花肉配这个蘸料最合适，你看我给你演示一遍！”挖一大勺蘸料涂满肉块上，真是个老吃家。

戚瑶是想借着机会让景璐放松一下，整天紧绷着，跟负债了似的。再看对面坐的这人……总之不像一个画风里的。

“璟珵！”

璟珵吓一跳，“啊？咋了？”

戚瑶为这人的傻感到惋惜。

“再不哄老婆就跑了。”

璟珵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往景璐那边塞。

景璐猛一站起。

“吃饱了，回家。”

“诶……”

戚瑶紧接着跟出去，璟珵去前台结账。

……

走了好久，戚瑶因为不能逗留太晚，被管家提前叫回去了。

璟珵跟紧景璐。

17岁的小璐总好傲娇，比自己高又怎样，调戏起来照样是个小孩子性格。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璟珵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阿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她们的好友么？”

景璐不会回答，也不想听原因，除非能听进去。

璟珵怎会不明白，依旧我行我素。

“那两个人是……你未来接手公司时的合作伙伴，也是为数不多愿意信任你的人之一。”

只是这样么？

未来的而已，跟现在有什么关系，跟不能改变的过去又有什么关系？

“也是在不久以后成为你的学姐、你的同学，未来的挚友。”

“薄梁和季春嘉。”

竟然是两人吗？景璐真的没认出来，是因为路灯光线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心里就是不平衡，是谁都一样。

忽然，璟珵快步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

景璐终于肯停下脚步。

“回家。”

想要个抱抱也不给机会嘛？

“姐姐～不要这么冷漠～”

天，二十几岁向十几岁撒娇，莫名有点爽怎么回事？

景璐本不吃这套，耐不住面对的人是妻子。害怕让路人撞见这幕，办公室的时候都没这么爱撒娇，在家在外撒娇的感觉还都不一样。

不行，只能自己看。

然后挽着璟珵胳膊登上了管家开过来的车。

刚到家附近，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下车的是两个黑衣人，他们拦住两人。

“大小姐，夫人命令你明天就回去。”

景璐不理，硬拉璟珵往楼上走。

不知不觉间，手好想抓了空，柔软的触感一瞬间消失，回头时看不到人，她急慌慌寻找，人就如凭空消失一般，怎么也寻不见。她承认内心是无比煎熬的，低头看自己双手，若隐若现的……好像，要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璟珵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像个透明人只能看不能摸，任何人无法感知她的存在。

时间把她们带回原点。

也是，璟珵不属于这个时间线，不属于这个地方。

可看着景璐被这些人带走，她的眼里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反抗。

她要再一次承受母亲给她的伤害，没人能够阻止，即使是父亲也不能决定。

这一年的雪下的好突然，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爱人。

身体漂浮在公寓窗台，靠近景璐房间的位置。

她好像很开心，似乎已经忘记相处的一年多，时间线终于归于原位。

日记上写满了她想说的话，字迹好看工整，练过就是不一样。

把一年多的经历写了下来，一晚上梦境经历好长时间，比现实刻骨铭心。

再睁眼，璟珵陷入一片虚无，身后站着少女期的景璐，18岁的她一米七七，还是比璟珵高。

璟珵要垫脚，景璐要弯腰

身份颠倒而已，至少……

女孩的吻软飘飘，呼吸轻盈，动作小心翼翼。

她不太熟练，尤其是刚成年几乎不接触这些东西，偶尔看一些言情小说，还有……百合小说，只可惜里面只有接吻描述的详细，脖子以下不能播。

哪知景璐放低声音，学小孩子那套撒娇。

“小珵，姐姐～”

你们知道这对二十来岁少女的杀伤力多大么？不，你们不知道。绝对无法想象！

四周飞过一片片红玫瑰花瓣，一片恰好遮住她下一个吻，比刚刚要热烈，她已经学会了，自己学的。

零恋爱经验的人吻技这么好，合着梦里练过，难怪未来的她总能给自己亲到腿软。

所以她的初恋，就是梦里的自己……？

璟珵抬手触摸女孩泛红的脸，彼此意犹未尽，可不能再继续了，怕不受控制、怕不够深切。

“景璐，你真好看。”

景璐的掌心贴着她手背。

“小珵，看我年纪小，不叫姐姐了？”

难道说……她也是……！

“笨蛋……”

景璐不过多解释，简单的眼神就能说明答案。

璟珵可以读懂。

不止景璐，这个世界的其她熟人：戚瑶、薄梁、季春嘉，还有她们的父亲皆来自未来、来自现在。

父亲的放任和松口动摇不了未来已经发生的事，可他确确实实改变了内心，包括在以后，他不会强求两个孩子的人生规划，幸福是首要的，家族也不止需要服从命令的机器，偶尔掺点爱和情，走得更长远。

戚瑶还是那么小孩子性格，打小就爱扎马尾，光看外表少女感只多不减！日常蹦蹦跳跳到处旅游，好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如果哪天成熟了恐怕没人会习惯。

薄梁的律所墙上永远挂着她们这些人的大学毕业合照，尤其她总会时不时盯着戚瑶的照片发呆。就如当年问璟珵要戚瑶的联系方式一样，像过世的妹妹。

季春嘉和姐姐季春笙各自开了一家独立医院，职业相同但面对的人不同。桌面上干净整洁，摆着她的名片以及大学毕业合照，纸巾擦拭时总能回忆起以前。

璟珵喜极而泣，一时无法用语言表达。

这些人好过分，带着记忆的相处，竟然一群人都瞒着她。

“姐姐……”

水滑到脸上，是花瓣飘来时沾染清晨的露珠……还是她们的喜悦转化为幸福的汪洋。

红眸与蓝眸相视，所有事物消散化作泡影，璟珵眼睛里的景璐从16岁、17岁、18岁……一点点变化到30岁。

我们回到了未来。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有个人默默地注视着你——看你哭看你笑，看你喜怒哀乐的变化、看你慢慢成长。直到你脱离厌恶的枷锁，我再次见证你新一轮的成长。

景璐，你的过去是我的现在。

璟珵，我的现在是你的未来。

景璐，你现在是大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璟珵，我只做你的大人，在我心里我想一直照顾你。

互相拥抱互相亲吻，即使黑夜已然褪色，她们的话语同步，温柔相当，异口同声。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