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集 第16章 香缘

自那日后，千澈心中便再也忘不了那抹蓝色身影。他开始四处打听公主的喜好，得知她痴迷香道。千澈府中虽也收藏不少名香，却总觉得这些名香，献与公主还不够珍贵，一国公主，见过用过的好东西何止这些。这日他从父亲书房中，翻出一本古籍记载着海外异香。千澈如获至宝，立即召集商队，命他们不惜代价，寻来书上所记的“龙脑香”，此香难寻，甚为稀有。

商队依照记载，在婆罗洲的热带雨林中，龙脑香树，又叫望天树，这种树可以长到几十米高，在亿万年的进化中，每个果实都有翅膀，是5片坚硬的苞萼，当果实成熟脱落，在下坠的瞬间，种子被注入了风的灵魂，翅膀立刻开始高速旋转，盘旋降落到地上、湖面。地上的婆罗洲野猪，终结了种子的旅行，等不及的迅速吃下美味的龙脑香树种子，龙脑香树每十年才会大规模的结一次果子，种子数量相当庞大，根本吃不完。躲过猪嘴的种子，把根须扎进泥土，向上生长。种子经由翅膀和风力去向离母树更远的地方，扎根生长。采集龙脑，从龙脑香树树干空隙裂缝的腔中，天然形成的结晶呈薄片或颗粒状，采集者小心地用工具取出结晶，收集起来，以蒸馏法获得挥发物，冷却后形成的结晶就是龙脑香。

龙脑香像冰雪的透明结晶，片大而薄，微微透明，带蓝灰色，特别美，清香的气味久久不散，清冽清凉、微甜辛，树脂香味浓郁纯净，香气至纯，开窍明神，是上好的定香剂。

三个月后，商队遍寻产龙脑香的原始密林，归来，带回一块晶莹如冰的香料。千澈亲手将香料装进紫檀木盒，又附上一首自己作的小诗。他知道公主善书画，便特意用最工整的楷书写在洒金笺上。礼物送进宫后，千澈整日忐忑不安。

七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公主殿下很喜欢这份礼物，这龙脑香，有清凉感，类似薄荷但更空灵、透彻，深吸时感觉一股清澈凉意直通鼻腔和大脑，香气纯净、持久，带有木质底蕴，凉中有着丝丝支撑香气基底的灵魂，香道中用来定香，太合适。公主回赠了千澈一幅亲笔所绘的白茶花图。千澈捧着画卷，手都在颤抖。画上白茶花清雅脱俗，题诗更是字字珠玑。他将画挂在自己书房，每日都要看上许久。自此，千澈便常常寻访奇香，珍奇物件，敬献公主。有时是南海的沉香，有时是西域的**，有时是各地寻来的奇珍异宝。有一回，商队寻来了一串极其珍贵的红珊瑚手串，还有工匠做的一支极其精美的红珊瑚珍珠发簪，商队的头领按照千澈的吩咐，只要是珍奇的物件，都寻来献与公主。公主每次都会回礼，有时是一罐亲手调的香丸，有时是一幅小品画作，有时是上好的前年古树所制成的稀有茶叶。

商队头领知道公子终于动了心。公子的英俊有为，常常有氏族慕名而来，到千澈家来提亲，每次都让管家打发了。公子原来心有所属。

两人虽未再见，却通过这些礼物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联系。千澈知道氏族与皇族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公主，想为公主做些什么，他觉得和公主之间，有无可抵挡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