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兰因 第5章 第五章 求你快点死吧

在创新活动中心楼的北面，从窗户翻进教职工厕所，出门后向右走到头，就能避开大门的监控来到体育器材库。

体育馆内有更大的器材室，但经常有人进出，这个小的用于存放过量采买的器材，很少有人过来，所以彭飞经常会到这里来休息。

站在门前，李无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推开了器材室的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究竟是希望看见彭飞，还是希望那里空无一人，又或者其实他只不过是像任何时候那样，什么也没想。

但总之，彭飞真的在那里，背对着门口坐在软垫上玩手机，声音开得很大，“啵啵”和“哗啦哗啦”声此起彼伏。

声音太大，彭飞刚开始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隐约听到关门声，先是一愣，半个身子转过来，和李无尘四...三目相对。

“靠，什么玩意儿，”彭飞骂了一句，泡泡碰到警戒线，这让他连带着被吓了一跳的份儿一同感到有些恼火，“还以为老师呢——你快点儿！”

李无尘：“啊？”

彭飞没好气地背过身去继续玩泡泡龙：“‘啊？’什么，拿器材啊！拿完快滚。”

他不认识李无尘，匆匆看过来也没有注意到他残缺的手臂，自然以为他是被打发来拿器材的。

李无尘抿了下嘴唇：“嗯，我是来拿器材的，我马上走......”

沉迷于游戏的坏脾气学生不再说话，李无尘看向身边的箱子，从中拿出了一卷白色的散打绑手带。

过了一会没动静，彭飞以为那裹得像个粽子说话中气不足的家伙走了，却没想到一抹白色从上而下套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时，巨大的力气就压迫在喉咙上。

彭飞比李无尘高大太多，然而无论是多强壮的人也不可能把脖子锻炼得刀枪不入，李无尘背对着他，绑手带缠在手腕上，跨过肩头，用全身的力气往下坠去。

彭飞在拉扯中下意识向后仰去，试图为自己争取呼吸空间，可李无尘的背挡住了他，让他无法逃脱猛烈的窒息与压迫感。

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完全无法使出，因为在飞速掠夺他生命的只是勒在脖子上的那么一小截布条，那东西完全勒进他的肉里，压住了他的气管，他的手指拼了命地想从布条和脖子的缝隙之间伸进去，反复抠进肉里，却抓不住那条带子。

李无尘听到彭飞贴在自己的背上，气管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感到他整个庞大的身体撑起来，鞋跟在地上踢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不得已改变了发力的部位，身体后仰，用所有力气把手向前伸。

原来人的死亡和电视剧里演的也差不多，只是更悄无声息一些，就比如他喉咙中发出的窒息声音还没有他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声大。

“......送给我怎么样？”

蓝因？

李无尘抬起头，试图认真分辨刚才捕捉到的细弱的声响，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仿佛刚才只是彭飞挣扎的时候凑巧发出了类似话语的音节，然后被大脑加工成了蓝因的声音。

“......！......！！”

贴得太近了，他能感受到彭飞头部的肿胀，他好热。

那个消失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加清晰。

“那就把它送给我怎么样？”

是在家里，在浴室里时蓝因说出的话。

是幻觉啊。

“那就把它送给我怎么样？你愿意为了我活下去吗？”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原来是用这种方法把生命送给他，为了他杀人......被警察抓住就死定了，可本来也是要死的......下定决心了吗......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吧，有也只是蓝因......不想离开蓝因，下午的拥抱，那个温暖又有着香气的胸膛，还想要。

李无尘用力到手臂发抖，额头微微冒汗：“对不起......快点死吧，我想去见蓝因，快点死吧，求求你......”

他的胳膊已经酸胀麻木，彭飞在身后松开了全身的力气，他仍不敢就此放松，而是谨慎地数了五十次呼吸，确定彭飞再也无法动作之后才慢慢松开力道。

彭飞从他背后滑到软垫上，嘴巴和眼睛都睁着，这是李无尘第二次看到真正的尸体......第三次吧，这么想身边还真是好多尸体。

不得不说真是非常神奇，活人到死人可能才仅仅几秒钟的间隔，看起来却完全不一样了，难道人类真的有灵魂，这短暂的几秒钟就是灵魂离开身体的过程吗？

李无尘反复曲张手指，让血液恢复循环，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绑手带小心地抽出来，绑在哑铃架上，再艰难地将彭飞扛起来。

彭飞真的很重，死掉之后好像更重了，把他扛在肩上站起来时，李无尘口中难以抑制地发出代偿的低声哼叫，最终在脱力之前，像往墙面的钉子上面挂钟表那样将彭飞的头伸进绳圈，把他挂在半空中。

不敢休息，他紧接着找来一把高矮适中的椅子放在彭飞脚下，向后推倒。

最后审视整个现场，目光落在彭飞的手机上，战败页面不停闪动，催促着玩家进行下一轮游戏。

“想要自杀的人不会玩游戏的吧......”

他捡起那个手机，是诺基亚的，但造型没见过，按键很少，分布在手机两侧，他并不知道这是触屏手机，想要退出游戏，却手忙脚乱地开始了下一局游戏，彩色的泡泡球很有压迫感地从屏幕上面往下落。

“呃......这东西怎么用啊......”

过于新奇的电子产品让他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恐惧，于是他发挥了自己遇事肯放弃的传统精神，直接把那手机插进彭飞的裤子口袋里：“算了......”

转身拉开金属门，走出去，再关门，站在走廊里的一瞬间，李无尘忽然就将方才的祈求抛之脑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今天，该去打工了。”

学生会活动室门口，蓝因和张景天像两根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站着，蓝因倒是神色平常，靠在墙上玩游戏，张景天就显得尴尬了些。

平时蓝因话就不多，聊天多半是张景天开腔，但张景天脑子里现在全都是中午他把李无尘拽走时候的场景，没心思聊别的，但又不太想聊李无尘。

最后他只能道：“杰西卡也真是的，跟我俩出去有什么好打扮的。”

蓝因笑道：“出去玩心情好啊。”

他们身后的活动室里就是化妆换衣服的杰西卡，可见女孩儿准备约会的时候，管你是牧师的独生子还是军三代，都得站在门外等。

“行行，你是暖男，”张景天敷衍着，话题大致自然地拐了个急转弯，“你中午把一把手带哪去了？”

“一把手？”

“就李无尘，一把手，”张景天回味似的笑了两声，可见谁是这个外号的创造者，“不形象吗？”

“……”蓝因道，“请他吃了午饭。”

“啊？他，他诽谤你，你还请他吃饭？”

“他看起来很饿，教会怎么能让人饿肚子呢？”

他提起教会，张景天顿时失去了聊天的**。

蓝因这人挺好的，就是说着说着话偶尔就会像个灯泡一样呲啦一下亮起来，用圣子的光晃他一脸，好像他的父亲，光明神，全从他背后站起来了似的，弄得他哑口无言。

蓝因仔细欣赏了一通张景天萎了似的表情，才心满意足地开口：“我觉得李同学挺有意思的，至于‘诽谤’的事情，他说：如果说是蓝因打的，张景天就不会纠缠我不放了。”

张景天的脑子瞬间嗡了一声，直愣愣地看着蓝因：“啊？”

什么玩意儿？李无尘说了什么？他疯了吗？他活不到明天了吗？

“他也是没办法了嘛，你给他的印象不是很好。”蓝因本就生得美艳，也巧，此刻竟然有点容光焕发，“打他的只是几个小混混，我会帮他处理的。”

张景天感觉喉头一紧，差点吐出来。

合着李无尘平时像个坏了的收音机似的拍一下响一声是演的，单纯没瞧上他张景天，碰上蓝因就有啥说啥，给饭就吃，还求他办事。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一双手臂一左一右抱住了张景天和蓝因的胳膊，把他们两个往前拽了两步：“走叭！”

杰西卡身上飘来精致的香气，皮肤像是钻石般发亮，笑容又让人想到向日葵花束，终于净化了张景天心中一部分的愤怒。

“行啊，妆没白化。”

杰西卡松开抱着蓝因胳膊的手，佯装愠怒地打了张景天一下：“我只化了淡妆而已，连粉底都没用！”

她是第三区和第一区的混血，母亲曾经是第一区的模特，现在也并未离开时尚界，父亲是第三区的奢侈品商人，所以这位女孩有着和母亲一样的金发，完美的身材，又穿了一身父亲打造的时尚盔甲，毋庸置疑，她是美貌与金钱的结晶。

张景天挑衅地笑，伸手去掐杰西卡的脸：“真的？我看看。”

杰西卡仰起脸，让他的手指落在脸颊上，骄傲地证明自己与生俱来的美貌才是让他欢心的最大功臣。

张景天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肆意揉了几下后收回来，故意讨嫌：“是没有粉儿，但涂的东西也不少啊。”

杰西卡这回好像真有点不开心了，从肩上卸下包来，砸在张景天胸膛，转而挎住蓝因的胳膊：“你什么都不懂，还是蓝因和我有共同话题。”

张景天接住那过于精致的包，任劳任怨地往肩上一背：“今天想吃什么？”

杰西卡早想好了去处，她在别人的博客上看到一家环境很不错的餐厅，男孩们当然不会有意见。

餐厅的名字是法语，专卖西餐和氛围，服务生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五官周正，身材匀称。

因其过于高雅的装修风格与定价，环境清幽，杰西卡对此很满意，拉着张景天和蓝因拍了照片，要放在自己的博客上面。

张景天合上菜单：“这不是和之前去过的店差不多吗。”

杰西卡这次没有说他不懂：“确实差不多，但新的东西就是有意思一点。”

张景天的余光扫到桌子下面，便把脱在一边的校服外套丢在杰西卡腿上：“你这裙子是新品？是不是太短了点儿。”

“对，下个月推出，”杰西卡随意整理了一下他的外套，“主题是少女的叛逆。”

“因为教会见不得大腿？那你还和蓝因出来，你俩是不是该决裂了？”张景天打趣道。

“谁会真的跟教会对着干啊，只是生意而已，等大家都穿短裙，叛逆的就是长裙了。”

张景天很喜欢和杰西卡聊天，心中的不愉快被忘了个七七八八：“那你可别发刚才和蓝因的合照，牧师不一定希望蓝因被当做话题，是吧蓝因？”

蓝因竟然没有回话，张景天又叫了他一便，发现他被不远处的某件事物吸引了兴趣，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观赏。

张景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餐厅制服，但左边袖子被从中间系起来了的人背对着他们，正给两个女生介绍菜品。

“李无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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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求你快点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