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46章 军训

开学第二天，军训开始。

早上六点，哨子响了。

许歇睁开眼睛，愣了两秒。

哨子又响了，有人在走廊里喊：“起床！集合！”

他坐起来，往下看了一眼。

周屿白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

李大鹏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周屿白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大鹏，集合了。”

李大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周屿白又拍了一下。

“快起来。”

李大鹏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啊？几点了？”

许歇说。

“六点。”

李大鹏愣了一下。

“六点？这么早？”

他看了看窗外，天还灰蒙蒙的。

但他还是爬起来穿衣服。

三个人洗漱完，跑下楼。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全是穿迷彩服的新生。教官站在前面，黑着脸，看着他们。

他们找到自己班的队伍，站进去。

刚站好，教官就开口了。

“都给我站好了！今天是军训第一天，我希望你们都能坚持下来。谁要是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但走了之后，这门课就挂了。”

没人动。

教官点点头。

“好。现在开始，站军姿。一个小时。”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晒在脸上，**辣的。

许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腿有点酸，但他忍得住。

旁边有人开始晃了。

教官走过去，吼了一声。

“站好！”

那人吓得一哆嗦，站直了。

许歇目视前方，没看。

但他知道周屿白站在他左边。

余光里能看见一点。

一个小时，很慢。

但终于过去了。

教官说：“休息十分钟。”

队伍一下就散了。有人蹲下，有人去喝水，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许歇走到树荫底下，靠着树，站着。

周屿白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许歇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屿白站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

他看着许歇。

“累吗？”

许歇说。

“还行。”

周屿白笑了一下。

“又是还行。”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说。

“我腿有点酸。”

许歇看着他。

“那坐会儿。”

周屿白摇摇头。

“不坐。坐了更不想站。”

许歇没说话。

两个人靠着树，喝水。

李大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这军训也太狠了！”

他看着他们俩。

“你们不累？”

周屿白说。

“还行。”

李大鹏愣了一下。

“还行？你们是不是人？”

周屿白笑了一下。

李大鹏躺在地上，喘着气。

“我不行了。晚上我要多吃点。”

许歇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李大鹏说。

“你笑什么？”

许歇摇摇头。

“没什么。”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哨子又响了。

“集合！”

下午的太阳更毒。

晒得人头发晕。

许歇站在队伍里，眼前有点发黑。

但他咬着牙，站着。

教官在旁边走来走去，盯着每一个人。

周屿白站在他左边，一动不动。

李大鹏站在右边，已经开始晃了。

教官走过去。

“站好！”

李大鹏吓得一抖，站直了。

但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又站了十分钟。

李大鹏忽然晃了一下，然后往旁边倒。

许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教官跑过来。

“怎么了？”

李大鹏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

教官说。

“中暑了。快，扶他去医务室。”

许歇和周屿白扶着李大鹏，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在操场边上，不远。

医生看了看，说是轻微中暑，打了一针，让他躺着休息。

李大鹏躺在床上，脸色慢慢缓过来。

他看着许歇和周屿白，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拖累你们了。”

周屿白说。

“没事。”

许歇说。

“休息吧。”

李大鹏点点头。

“你们快回去吧。别耽误训练。”

许歇和周屿白回到操场。

队伍还在站军姿。

他们站回自己的位置。

教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太阳继续晒着。

许歇站在那儿，忽然想，刚才李大鹏倒下的时候，周屿白也伸手扶了。

他们一起扶的。

他想着这个，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晚上回到宿舍，三个人都累得不行。

李大鹏躺在床上，说。

“我今天太丢人了。第一天就中暑。”

周屿白说。

“正常。太阳太毒了。”

李大鹏说。

“你们怎么没事？”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

李大鹏看着他。

“你是不是练过？”

许歇摇摇头。

李大鹏又看周屿白。

“你呢？”

周屿白说。

“我习惯了。”

李大鹏愣了一下。

“习惯？习惯站军姿？”

周屿白笑了一下。

“习惯站着。”

他没多说。

许歇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习惯站着。

习惯扛着。

习惯不倒下。

他看了周屿白一眼。

周屿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周屿白笑了一下，移开视线。

李大鹏没注意到，还在那儿说。

“明天我得带瓶水，带条毛巾。你们也带。”

周屿白说。

“好。”

许歇说。

“嗯。”

那天晚上，许歇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李大鹏倒下去的样子。

想着周屿白说“我习惯了”的样子。

想着他们一起扶着李大鹏走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手机震了一下。

周屿白发来的消息。

“累吗？”

许歇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就在下铺，还发消息。

他回。

“还行。”

周屿白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

“明天加油。”

许歇说。

“你也是。”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耳边是李大鹏的呼噜声。

还有周屿白翻身的声音。

他忽然想，以后四年，都这样。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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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