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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号。
早上八点，许歇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今天出成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周屿白没发。
他又把手机放下。
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去洗脸。
奶奶已经在厨房里了。看见他出来，她说。
“醒了？吃饭。”
许歇走过去，坐下。
饭桌上摆着粥，鸡蛋，咸菜。和平常一样。
奶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吃了几口，奶奶忽然说。
“今天出成绩？”
许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奶奶说。
“电视上说的。”
许歇没说话。
奶奶看着他。
“紧张？”
许歇想了想。
“有点。”
奶奶点点头。
“紧张正常。”
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碗里。
“不管考多少分，都是好孩子。”
许歇看着她。
奶奶低着头吃饭，没看他。
但她说的话，他听见了。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八点四十。
成绩九点出。
还有二十分钟。
他给周屿白发消息。
“醒了吗？”
周屿白秒回。
“早醒了。”
许歇说。
“还有二十分钟。”
周屿白说。
“我知道。”
沉默了几秒。
周屿白又发。
“许歇，你怕吗？”
许歇看着那三个字。
怕吗？
他想了想。
“有点。”
周屿白说。
“我也是。”
然后他发了一个表情，是握拳的。
“我们一起查。”
许歇说。
“好。”
九点整。
许歇打开查分网站。
输入考号，密码。
点击查询。
页面转了几秒。
然后成绩出来了。
他愣住了。
总分：612。
全省排名：9846。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遍。
612。
他从来没考过这么多。
手机震了。
周屿白发来的消息。
“多少？”
许歇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有点抖。
他回。
“612。”
周屿白没回。
过了几秒，电话打过来了。
许歇接起来。
周屿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点抖。
“多少？你再说一遍？”
许歇说。
“612。”
周屿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许歇！612！你考了612！”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
许歇听着他的笑声，没说话。
周屿白说。
“你知道我多少吗？”
许歇愣了一下。
“多少？”
周屿白说。
“628。”
许歇愣住了。
628。
比612高16分。
周屿白说。
“许歇，我们都考上了！”
许歇拿着手机，站在房间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屿白还在那边笑。
笑着笑着，他说。
“许歇，你在听吗？”
许歇说。
“在。”
周屿白说。
“你怎么不说话？”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说什么。”
周屿白又笑了。
“那你听我说。”
他说。
“许歇，你太厉害了。612。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去年才四百多。一年提高了一百多分。”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
许歇听着他的话。
听着听着，他忽然笑了。
自己都不知道笑什么。
就是笑了。
周屿白说。
“许歇，我下午来找你。”
许歇说。
“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成绩。
612。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出来，她转过头。
“查到了？”
许歇点点头。
奶奶说。
“多少？”
许歇说。
“612。”
奶奶愣了一下。
“多少？”
许歇说。
“612。”
奶奶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她站起来，走过来，抱住许歇。
许歇僵了一下。
奶奶抱得很紧。
她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她说。
“好孩子。好孩子。”
许歇站在那儿，让她抱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奶奶高兴。
下午两点，周屿白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
许歇开门的时候，他直接把许歇抱住了。
抱得很紧。
许歇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挣开。
周屿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闷闷地说。
“许歇，你太厉害了。”
许歇说。
“你也是。”
周屿白松开手，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走。”
许歇说。
“去哪儿？”
周屿白说。
“庆祝。”
两个人出了门。
周屿白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
点了一大桌子菜。
许歇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下。
“这么多？”
周屿白说。
“庆祝嘛。”
他拿起筷子，往许歇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这一年瘦了好多。”
许歇看着碗里的菜。
夹得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他忽然笑了。
周屿白说。
“笑什么？”
许歇说。
“没什么。”
周屿白看着他，也笑了。
两个人吃着火锅，聊着天。
周屿白说。
“许歇，你说我们报省大，能上吗？”
许歇想了想。
“应该能。”
周屿白点点头。
“那就报省大。”
他看着许歇。
“一起。”
许歇说。
“好。”
吃完饭，他们在外面的街上走。
太阳落山了，天边红红的。
周屿白忽然停下来。
“许歇。”
许歇也停下来。
周屿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说。
“许歇，谢谢你。”
许歇愣了一下。
“谢什么？”
周屿白说。
“谢谢你这一年。谢谢你这么努力。谢谢你来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许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也是。”
周屿白愣了一下。
许歇说。
“没有你，我也撑不到现在。”
周屿白看着他。
眼睛红了。
但他笑着。
他伸出手，抓住许歇的手腕。
还是那样，凉凉的，紧紧的。
“许歇。”
“嗯？”
“以后，一直这样。”
许歇说。
“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
周屿白说。
“许歇，你说大学里会是什么样？”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
周屿白笑了一下。
“又是不知道。”
许歇说。
“你知道？”
周屿白摇摇头。
“也不知道。”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
“但我想跟你一起知道。”
许歇没说话。
他也看着星星。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周屿白。”
周屿白转过头。
“嗯？”
许歇说。
“以后，每年今天，都一起过。”
周屿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
那天晚上，许歇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那个成绩。
想着奶奶抱他的时候。
想着周屿白红着眼睛笑的样子。
想着他说“以后，一直这样”。
他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自己都不知道笑什么。
就是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亮亮的。
他闭上眼睛。
以后。
一直这样。
感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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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