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传来消息,他们短暂地溯源到了信号来源,IP地址在地江区的日落酒吧。”
赵德隆在前面开车,余文鑫坐在副驾,回头跟陈宸说。
“日落酒吧。”陈宸喃喃道。
“这不是陈宸昨天提过的那个地方么?和毒品有关的?”张希希一边刷新着网络上的最新消息,一边说道。
“陈宸,”叶子凌胳膊从后面一绕,圈住陈宸的肩膀。“你为什么说发微博的人可能就是凶手?”
“法医检验结果还没出,除了现场勘验尸体的几位警员通过常识大致做出判断,谁还知道死者是窒息而死?要么是我们之中出现了内鬼,要么发视频的就是凶手本人。”他打开那段被播放多次的视频,将进度条拉到中间,那句“窒息gc”在狭窄的车内被反复播放。
“凶手本人真的会这么大胆么?会不会只是恢弘地产的对家企业,故意想要搞刘公子?”张希希提出了在场人心理共同的疑惑。
不仅敢发视频,还被追踪到所在的地址,这凶手也未免太大胆了一点。
“那也得他对家知道死因才行啊……说起来,王歧怎么没来?”叶子凌挠了挠头,平时他们四个年轻人是最铁的,王歧正直中二,张希希逗趣傻乐,陈宸酷酷的装深沉,他没什么个人特色,负责当粘合剂。
“他说我们调查死者而不调查凶手,有个人偏向,不愿意来。”赵德隆打右转向灯,随后拐入酒吧旁边的小巷子。
“而且他一直都不赞同陈宸的观点……”张希希皱起眉头。
“而且视频里,那个神秘人有提到,知情人士透露?”
车内诡异地沉默起来,一种名为怀疑的情绪,在车内蔓延开来。
“现在不是怀疑自己人的时候。”赵德隆熄了车“我们先去小卖部,找找张展媚的遗物。”
走过转角,见到另一辆警用摩托停在巷口,小卖部门口拉了黄色的警戒线。
“糟糕了。”陈宸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
一名警员正在那,给之前陈宸见过的那位男店员做笔录,他的脸色如考丧批。
“昨天锁门了么?”警员一边记录,一边问。
“锁了的。”店员哭丧着脸,回答道“可是也扛不住他用锤子把整扇玻璃门都砸了啊!”
警员叹了口气“酒吧旁边开店就是不好,估计是有人撒酒疯,丢了什么?”
“丢了一些烟、啤酒之类的,哦还有三百来块现金。”
“有一千块么?”警员又问。
“没有。”店员回答。
“哎,那这个刑事立案不了啊,有监控么?”
“前天坏了,叫师傅来修,还没修呢。哎!希望老板别叫我来赔吧!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店员痛苦地抱住头。
“我们会尽量帮你追查的……”
“等等,我想问下,除了上面这些东西,你前同事留下的物品还在吗?”陈宸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是我的警察证。”他把证件打开,递给那个办案的民警。
“你说阿mei吧,她没什么物品啊?害,你们是查她案子的警察吧,我先告诉你们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她死了,你来看看前台里面柜子吧,她之前都是把东西放在那——”店员一直摇头,摆着手,一脸迷茫的样子看上去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诶?你不是那天开了桌子不关那个客人……”突然,他指着穿着警服的陈宸,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
“忘记了。”感受到前辈们如芒刺背的目光,陈宸只好无视他,快速带着几人转进店里。
张展媚的个人物品都还在,粉色的水杯,凯蒂猫的围裙,可唯独没有陈宸想要的东西。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前台空间很小,物品很快就被搜完了。
“仓库里也没有。”叶子凌从里面探出头。
“不对,不对……”陈宸坐在地上,一种无助感袭来。前台底下空空如也的柜子,倒映在陈宸的瞳孔里。
他思考了一会,走到店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确定她最近没有拿过什么私人物品回来么?你仔细回忆一下。”陈宸凑的很近,说话的语调称得上凶狠,配上他那痞气十足的气质,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强盗。
“喂,喂!你干嘛,放开我!”店员下意识推他,只推到铁块似的胸肌。
“陈宸,冷静一点。”余文鑫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陈宸没有松手,反而是往上提了一下。
“啊!你别用力,我想一下,我想一下!周二、还是周三?监控!我们看下监控!”
陈宸松开了店员,店员吓得大喘气,手抖着给他开手机里面的监控记录。
“有,这里,她放了一个棕色的箱子!我没有注意过,应该还在吧,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等等,怎么不见了!”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
“不是我偷的,你们找那个贼去!可能是他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
“完了,线索又断了。”张希希一拍脑袋,坐倒在躺椅上。
“哎——”叶子凌灰头土脸地在台阶上一坐“偷什么不好,偷那个破箱子干嘛?”
“你们觉得那是个普通的贼么?”余文鑫进去冰柜,拿了5瓶饮料,到前台扫码结账,以安抚那个吓得不轻的店员。
“也太巧了,摄像头、偷烟偷酒、不满1000,对面是个懂行的啊!”张希希无望地仰头,哀鸣了一声。
“不是又怎样,我们有证据吗?”赵德隆接过玻璃瓶装的雪碧,开了瓶盖往嘴里倒。
陈宸握上那雪碧冰冷的瓶身,明明是盛夏,他却不寒而噤。
有人在跟着他们。
他抬起那双狼似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搜寻着空荡荡的巷子。现在正是晚上8点,酒吧刚刚开门,还很冷清。巷口隐约可以看见侍应生穿着西装的背影,酒吧二楼的露台有人站在那抽烟,贴了窗花的窗户里有人影闪动。
他在哪呢。
为何选今天发视频,而不是昨天或者前天?他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走进了张展媚的出租屋,才发出了那条视频,并且偷走了张展媚的遗物。
有些罪犯,对于案件有着超乎寻常的掌控欲,他们会参与到调查的全过程之中,像幽灵一样,看着警方无能为力,从而满足他们变态的**。
那个人在享受玩弄他们的感觉么。
但他不能再如实告诉队友们,他们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微妙的临界点,如果再得知一些信息,可能会再也不相信他。
因为从头到尾,他所说的内容都是猜测,直到今晚为止,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所说的一切——无论是张展媚的复仇,还是第三人的存在。
倒像是他把整只队伍耍的团团转。
藏在棕色箱子里的东西,与张展媚的目的有关,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现在也丢了。
他刚刚略有些神经质的反应,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店员性格散漫,若是不吓他一下,他根本就不会把警方当回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在场的几位警员,只会觉得他不守纪律,行事冲动。
剩下一条指向最明确的线索,竟然只剩下日落酒吧。那里藏着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敌人布下是天罗地网。
他又习惯性地去摸烟,点燃了一根。想起离校前老师的劝阻,和那个人跟他说的话。
曾经那种快节奏的缉凶不复存在,他就像是脚踏入泥潭里,寸步难行。那个人说,离开了他的队伍,陈宸就是一块废铁,如今的陈宸承认,他说的不无道理。
深夜,落日酒吧正处于最热闹的时候,陈宸、叶子凌、张希希换上了便衣,融入了暗处。
今天是落日酒吧一周一度的变装舞会,猫女、吸血鬼、中世纪伯爵,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行走在酒吧里,潮湿的雾气弥漫,灯光穿雾而过,光怪陆离。
酒吧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烟味、香水味、熏香味、酒精味,全部混在一起。
这里明显要比Havana的人员更杂些,Havana作为刘欧迪常去酒吧,显然更上档次。
三个人一起行动太过明显,他们分散行动,约定一个小时之后再相见。
可当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他们重新会面的时候,仍然一无所获。
“我们身上的正气太明显了,穿上衣服也不像啊。”叶子凌浑身不适地把自己从一身租来的亮片西装里解救出来。
“我倒觉得陈宸挺衬这身的,比警服配他。”张希希把脸上的孔雀面具摘掉,乐呵呵地说。
陈宸紧急从余亚林那借来了一身民国时候的军阀装扮,余亚林一开始还不肯借给他,说什么自己要挨罚了之类的,他骑着警用摩托一溜烟就跑了。
结果这身衣服正好配他的宽肩窄腰,皮带一勒那身段一清二楚,男人看了都要流口水。
再配上他那拽的要命的气质,带个黑色的面具,和这舞会融为一体。
陈宸一脸不爽,他被人揩油揩了一路,名片要不是他拦着都塞到裤腰里了。
“不是我们气质的问题,是因为我们是新面孔。”他把玩着桌上的骰子。
落日酒吧虽然混乱,但与他想象中并不相同,在这么大一个酒吧里找人,或者是寻找毒品来源,并不容易。
“算了,喝酒不,余队给咱批了经费。”张希希倒是兴奋,他平时从不去这些地方,看什么都新奇。
“今天查不到什么了,我们得多来几次。你们先喝吧,我还有点事。”陈宸看了眼表。
他哥要落地了,他还想回家开车,然后去接机。
走到酒吧门口,准备打车回去,一辆通体漆黑的大G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头发理着板寸,看上去有些凶悍。
“你是谁?”陈宸诧异的问,他低头确认,自己还没打到车呢。
“你又是谁,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他将墨镜推上去,露出断眉和三白眼,他眯起眼,看着陈宸的眼神充满了危险。“你是会员么?”他往后指了指。
陈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栋设计简约的楼,就在落日酒吧旁边,一串英文在门庭前亮着,翻译过来是月亮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