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抚上叶一心的脸颊,岳依依满目迷恋。烛火摇曳,一室之内,只闻“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不,很晚了,”叶一心别开眼,道:“睡吧。”
“夫君!”**的双臂环上叶一心的脖子,岳依依不满道:“不是这个意思!”
叶一心捏着岳依依的手腕将人推出怀中,转身合衣躺下,“我困了。”
身后传来女子愤怒的鼻息声,叶一心只做充耳不闻。
一夜好梦。
醒来时,已不见岳依依的身影。
挠了挠脸颊,叶一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否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赶在岳依依出现前,叶一心飞快拾掇好,背起斧子、绳索上了山。
天阴沉沉的,走在山路上,叶一心边想昨夜的情形,边对岳依依感到抱歉。夫妻亲热,本是常理,可惜他却因为失忆冷落结发妻,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可要他真对岳依依做些什么,他确实又迈不过这个坎。
心烦意乱,却没发现,自己的脚步早已偏离山路,往深处而去,直到几声“哼哼”从脚边传来,叶一心心下一惊,回过神来,脚边正围着几只黑底棕纹的小猪仔。
野猪!
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叶一心转身便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母猪护仔,必然在不远处,叶一心两腿再快,也不可能跑过四条腿的生物。两百余斤的庞大生物呲着凶残的獠牙在身后穷追不舍,叶一心跑得心肺几乎要炸开了,但野猪的咆叫声依旧越来越近。
余光扫过,穷追的母猪粗喘着气,黑豆的小眼睛凶光毕露。倘若真得被它追上,只消一顶,叶一心必要交待在这里。
不如拼一把!
抉择已定。叶一心便在疾跑中顺便检视起周围,深山之中,高林茂树,正可借力。有了主意,再往前跑时,叶一心便只往枝杈横生的地方钻,人类灵活,不怕山路难走,野猪只知横冲直撞,不免被拖慢了脚步。
又跑过几百米,前方突然出现一棵大树。
真是如有天助!
叶一心心下一喜,双手飞快用绳索结了个圈,绑住斧头,向树上一抛!斧头顺势挂在高高的树杈之上,叶一心脚步不停,攥着绳子,几步蹬上了树。
总算可以松口气。
擦了把汗,再往树下看,却见那母猪犹不死心,不停地用脑袋拱着树根,试图把人撞下来。
“猪小姐,省省力气吧。”
这棵树足有两人合抱之粗,叶一心并不怕一头野猪能把树撅倒,甚有闲心地玩笑。
野猪却不懂人语,费力半天力气,没能撼动大树分毫,不由围在树底来回转圈。叶一心不急,只看谁能耗过谁。
可惜天不从人愿,偏变故陡生!
又一个人误闯进这片被野猪圈起的地盘!
是小哑巴。
叶一心站得高,比野猪先发现来人。想要张嘴提醒,却已经来不及。野草划过鞋底的沙沙声引起野猪的警觉,不等小哑巴的衣角露出,野猪已扭头朝小哑巴冲了过去!
“该死!”
叶一心跳下树,眼看野猪要将人撞到,急忙甩出斧头砸上猪头。
这下子,彻底惹怒了这头本就怒火冲天的猪小姐。只见它抛下小哑巴,怒转掉头,刨着蹄子冲向叶一心。
母猪獠牙不比公猪,只有短短一截,只要不被它撞到,便无性命之忧。弯腰沉气,视线里,野猪越来越近,眼看便要冲上来,叶一心突然往侧面一滚!
刹不住脚的野猪一头撞上了身后的大树。
大腿粗壮的树干应声折断。
野猪懵了一会儿。
叶一心却不敢掉以轻心,飞速爬起来,与缓过劲儿的野猪继续周旋。可惜,这一小片尽是低矮的柞树,只能减缓野猪的冲势、消耗它的气力,没办法让野猪一撞毙命。
眼看周围越来越空,斜刺里,小哑巴捡起丢在一旁的斧头冲了上来,照着猪头狠狠一劈!
血肉模糊。
吃痛的野猪发出垂死的一击,狠狠冲撞向小哑巴。
叶一心瞳孔紧缩,本能之下,拦在小哑巴身前,将人扑向一旁。
“呃。”
垂危的野山猪失去准头,只用沉重的身躯擦过叶一心,饶是如此,叶一心的整个左肋也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野猪终于脱力,摊在地上,偶尔哼哼几声。
惊魂方定,小哑巴便被叶一心的伤势吓了一跳,跪在叶一心身旁,手足无措。
手指伸出又收回,似是怕弄疼了人,小哑巴的眼圈很快红了。
叶一心喘了口气,勉强支起身,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好笑,“皮肉伤,比上回可轻多了。”
抬头望了望天,已至日中,只是深山林密,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叶一心动了动,尝试站起来,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嘶——”
小哑巴忙伸手扶了一把。
“赶紧、下山?”叶一心看着小哑巴比划了几下,大概猜出意思。
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叶一心道:“恐怕不行。”低头点了点,示意小哑巴看向自己的脚,“崴了。”
估计正是方才冲得太快,不妨崴到了。
站着想了一会儿,小哑巴跑出去找来一根腕粗的树枝,递给叶一心,权做拐杖,一面扶着人向前走去。
叶一心老实听从指挥。
半个时辰后,一个矮矮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进了山洞,才发现里面竟还有一些铺好的干草堆,和零星几个火折子。叶一心猜恐怕是附近几个村的猎户留用之物。
小哑巴扶着叶一心坐下,又笨拙地点上火,然而起身向外走。
“去哪儿?”叶一心急忙拉住她。
小哑巴指指惨不忍睹的左肋,又握拳锤了几下,做出敷伤的动作。
叶一心看懂了,她要去为自己找药,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惊魂,此时让一个弱女子独身在山林找药,叶一心并不放心。
“算了,只是瞧着吓人,歇会儿就好。”叶一心劝道。
小哑巴摇摇头,示意叶一心放心,拽下他拦着的手,坚定地走了出去。不良于行的叶一心只能望着小哑巴的背影默默兴叹。
洞中安静,只有噼啪燃烧的干柴声,暖洋洋地,斗野猪的疲惫慢慢涌上来,在一种熟悉安心的直觉中,叶一心不知不觉合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左肋忽然传来一点凉意。
轻微的刺痛让叶一心想要睁开双眼。
然而,像是被魇住了,任他如何想要挣动,身体依旧沉如木头,不能挪动分毫。
细腻的指腹划过皮肤,留下一阵颤栗。
裂帛声刷地响起,紧接着,一道温热的吐息扑向左肋。
小哑巴没有发现,僵直的叶一心额角忽然冒出细密的汗珠。
理智告诉叶一心,不要乱动。火却越来越盛,大有烧遍全身的架势。在这焚身的焦渴中,叶一心猛地睁开了赤红的双眼,垂首看向跪坐在腰腹处的小哑巴——散乱的额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奔跑过的唇流出桃一样的艳色,领口微开,肤白若雪。
啪。
弦断了。
再回神时,人已经被按住,呆愣愣的,目无焦点。
衣服彻底散开,雪似的皮肉上零零散散几枚红痕,手下,是滚烫纤细的腰肢。
叶一心情不自禁地用力捏紧了手,小哑巴的肩颈立刻蔓延起大片的红。
紧得发疼。
“我——”张了张嘴,只是这种情形,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叶一心眼底通红,几乎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将自己的眼神从小哑巴那里扯开。
他不能,也不应该。
一点朱砂痣突然闯入眼底。
叶一心的瞳孔骤缩。
“抱歉。”
呼吸沉重,滚烫的唇轻轻落在了那颗痣上。
屋外雷雨大作,屋内一室寂黑。
一道电光闪过,忽然照亮一道漆黑的人影,下一刻,悠悠的叹息声响起:
“夫君,这便是你的选择吗?”
叶一心刷的睁开了双眼。
翻身而起,顺手扯过被子盖住小哑巴,叶一心的声音不见慌乱,淡定道:“你我夫妻缘分太浅,你只当我那次摔下山崖死了吧。”
岳依依哼笑一声:“太浅?与她就深了?”
叶一心不答。
岳依依便继续道:“夫君,给你一个机会,我与她,你选谁?”
闪电接连划过,或明或暗中,岳依依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却冰冷无情,竟衬得一张温婉的脸如厉鬼般可怖。
叶一心轻笑:“依依,你已见到了,何必自取其辱?”
岳依依勃然大怒。
红裙翻飞,下一刻,女子十指化为利爪,凌空逼近。
叶一心随手扯过被褥扬向岳依依,紧接着便抱着小哑巴从床间跃下。被帛撕裂,棉絮纷飞,岳依依站在两人方才缠绵过的床中央,冷厉追问:“自取其辱?叶一心!你竟然有脸说我自取其辱?”
叶一心站在小哑巴身前,笑道:“明知故问,如何不是自取其辱?”
眼见岳依依的怒气又攀升一层,停顿片刻,叶一心继续轻声道:“何况,你想要的答案,在下给不了。”
“西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