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装潢沉敛华贵,整块金丝楠木长桌铺着暗纹米白桌布,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杯盏交错间满是南城顶层商圈独有的客套寒暄。这是陆家金融产业与喻家珠宝品牌敲定深度合作后的私人家宴,双方长辈围坐主位谈笑,各家随行的晚辈分坐两侧,衣香鬓影之下,藏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与攀附。
陆晏礼坐在长桌中段靠左的位置,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肩背宽挺,指尖轻捏一只水晶红酒杯,杯中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开,正侧身同身旁合作商会的长辈闲谈,唇角挂着分寸得体、疏离温和的浅笑,周身雪松冷香平缓漫开,气场沉稳克制,看不出半分波澜。
喻言坐在隔了两个空位的另一侧,一身浅杏色修身礼裙,素净淡雅,同周遭满身珠光、刻意张扬的世家少女格格不入。她性子内向怯生,全程只安静垂眸小口抿着果茶,旁人搭话便礼貌浅答两句,不多言语,刻意缩在座位角落,避开所有人投来的审视目光。
席间酒过三巡,一名靠得近的旁系世家子弟借着酒意起身挪到喻言身侧,拉开空椅直接坐下,身子往她方向凑得极近,话语轻佻油腻,句句都带着轻浮的试探,全然不顾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为难。
“早就听闻喻小姐舞姿出众,长得更是清丽动人,不知改天能否单独约你出来吃饭赏舞?咱们私下好好聊聊。”
这话入耳的瞬间,陆晏礼闲谈的动作骤然顿住。
原本松弛搭在杯壁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腹用力箍住冰凉玻璃杯身,清晰的骨节瞬间泛出一层冷白,杯中红酒晃出细碎涟漪,几滴酒液险些溅落在桌布上。方才还温和平缓的气场骤然冷沉下来,周身空气温度仿佛跟着直线下坠,周身雪松冷香裹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方才眼底客套的笑意彻底敛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半分迟疑,不等局促攥紧裙摆、不知该如何委婉回绝的喻言陷入两难,径直抬手放下酒杯,椅腿与地板擦出一声轻响,从容起身,几步穿过席间闲谈的人群,稳稳走到喻言身侧。
男人手臂自然抬起,不刻意触碰皮肉,只虚虚拢在她后腰一寸开外,带着不容拒绝的护持力道,轻轻将单薄无措的少女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那名凑得极近的轻浮子弟,宽阔的脊背恰好挡在喻言身前,替她隔绝对方灼热无礼的视线。
喻言猝不及防被他护到身侧,心底悬着的慌乱骤然落了大半,下意识微微往陆晏礼宽挺的西装身侧靠了靠,纤细指尖悄悄攥住他西装下摆一小截深色布料,柔软指节轻轻收紧,寻到一处安稳依靠。
那名世家子弟被陆晏礼骤然释放的冷气压压得心头一紧,方才借酒装出来的肆意瞬间消散大半,讪讪收回往前探的身子,往后挪了半寸,干笑着打圆场,语气带上几分局促:“只是和喻小姐聊两句,不必这么紧张。”
陆晏礼垂着眼看向对方,唇角依旧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笑意半点没有落进深邃眼底,眼底只剩一层冷沉淡漠,语调听似平缓无波,字句里却裹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分寸得体,却清晰划开不容逾越的界限:“她性子内向,不习惯陌生人过分亲近,还请自重。”
一句话落,直白点明对方逾矩的分寸,不吵不闹,却让那名子弟脸上挂不住,只能窘迫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往喻言这边多看一眼,灰溜溜挪回原本的座位,席间周遭听见对话的晚辈也纷纷收敛了打量试探的目光,不敢再随意上前搭话打扰少女。
主位交谈的长辈瞥见这一幕,只当是晚辈间寻常照看,笑着随口两句岔开话题,重新回归产业合作的闲谈,无人再揪着方才的小插曲多说。
宴席进行到中场,长辈们起身移步隔壁茶室洽谈细节,席间晚辈散开闲谈,包厢里嘈杂人声淡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人分散落座。
陆晏礼顺势往喻言身旁的空位坐下,两人肩臂相隔极近,雪松冷香完完整整将她包裹起来。他微微低头,唇瓣凑到她耳廓一侧,刻意放低音量,低沉磁性的声线褪去方才对外人的冷硬压迫,揉进十足温和柔软,轻声耐心引导:“有人让你不舒服,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配合无谓的社交,不必为难自己。”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喻言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绯色,攥着西装布料的手指微微松开,抬眼望向身侧替她挡下难堪的男人,眼底藏着细碎的安稳与动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
水晶灯光落在两人相靠的侧影上,陆晏礼安静坐在她身侧,目光牢牢落在少女清浅柔和的眉眼,顺势护短的模样藏不住心底独一份的偏袒,将她隔绝在所有轻佻打量、虚伪应酬之外,给足她不用强撑体面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