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院后台解围一别后,陆晏礼脑海里总反复映着喻言素净清冷的侧脸、受惊时泛红的耳尖,还有她被人逼迫时无措攥紧舞鞋的模样。他素来是杀伐果决、万事随心的性子,唯独面对这个小自己两岁、干净得不染尘俗的姑娘,多了几分辗转斟酌的柔软心思。
恰好他与喻言父亲的珠宝品牌有长期商业合作,索性抽了半天空闲,亲自去往喻父的私人珠宝工坊。他没有挑选市面上现成的高奢首饰,而是拿出一叠亲手勾勒的草图,细细同喻父沟通设计思路,全程紧扣古典舞的意象——舒展水袖、弯折的舞袖弧度、柔婉垂落的天鹅颈线条,所有细节都为喻言量身打造。
他反复叮嘱工坊匠人,链身打磨至极致光滑圆润,边缘无一丝棱角凸起,生怕练舞时珠宝边角剐蹭到她细嫩颈间肌肤;主石选用一整块通透清透的冰透白玉髓,缀细碎碎钻勾勒水袖纹路,不张扬夺目,却衬得肤色莹白清润,适配她登台素面的清冷气质。
整整一周打磨完工,丝绒包裹的首饰盒揣在西装内袋,陆晏礼特意推掉下午两场价值上亿的金融洽谈会议,驱车径直去往北舞校门口等候。
傍晚五点半,正是古典舞专业下课的时段。秋日夕阳斜斜垂落,把整条校园街道铺成一层温柔金橘色,成群结队的舞蹈生三三两两涌出校门,清一色宽松浅灰练功校服,马尾高束,步履轻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瑜伽舒缓膏与洗发露的淡香。
陆晏礼的黑色定制宾利稳稳停靠在校道旁树荫下,车身线条低调流畅,没有夸张亮眼的装饰,却难掩浑然天成的贵气。他没有坐在车内等候,而是斜倚在车门边,双腿随意交叠,一身简约黑色针织衬衫搭配同色系西裤,褪去了商场上凌厉压迫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松弛柔和。
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藏在深黑色丝绒内里的首饰盒,指腹一遍遍摩挲细腻柔软的绒面,目光安静落在校门口涌出的人群里,目光沉静,耐心等候那抹独属于他的清瘦身影。
往来路过的学生频频悄悄侧目,小声交头接耳,可他眼底始终没半分波澜,心思全然不在旁人身上,只专注搜寻记忆里那张顶级素颜的脸。
没过片刻,人群中段缓缓走出喻言。
她今日一身最基础的北舞统一浅灰色练功服,面料柔软轻薄,贴合她172cm修长流畅的身形,宽松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节纤细白皙的小臂,肌肤白得近乎透光,皮下淡青色血管浅浅浮现。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顺着额角、鬓边垂落,全程没有半分粉底、口红修饰,是全然无妆的素颜状态。
优越饱满的颅顶、利落清晰的下颌骨、高挺柔和的鼻梁,整张脸骨相舒展流畅,夕阳柔光落在她脸颊,衬得眉眼淡净温柔,哪怕混杂在数十名样貌出众的舞蹈生之间,也一眼就能牢牢抓住视线,是旁人模仿不来的干净矜贵。
她一手拎着帆布练功包,包里装着护踝、舞鞋与拉伸筋膜棒,另一只手攥着半瓶温水,步伐平缓走出校门,目光漫无目的扫向路边,下一秒,视线直直撞上树荫下倚车而立的男人。
喻言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轻轻一跳,下意识放缓脚步,指尖悄悄攥紧帆布包肩带。
陆晏礼看见她的瞬间,原本松弛倚靠车身的身姿立刻站直,交叠的双腿分开,收起把玩首饰盒的手,将丝绒盒妥帖握在掌心。他没有心急快步上前惊扰她,刻意控制距离,主动向前走两步,稳稳停在距离她三米开外的位置,给足少女舒适安全的社交空间,静静等候她主动走近。
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是年长两岁沉淀出的体贴周到,从不越界,也不会刻意疏远。
喻言迟疑几秒,还是提着练功包快步朝他走去。越靠近,心底的局促便越浓烈,她不习惯同这位气场强大的商界男人单独相处,更记着那日后台他挺身而出替自己解围的恩情,心底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
走到他面前站定,她下意识将两只手轻轻背在身后,指尖不安地相互缠绕,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快速眨动,视线不敢长久落在他脸上,只能垂眸盯着自己练功服沾了一点尘土的鞋尖,耳尖慢慢浸开一层淡淡的绯红。
“陆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刚结束长时间基训后的微哑,温顺礼貌。
陆晏礼垂眸凝视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少女无妆修饰、完美无瑕的素颜骨相,眼底漫开一层温润柔和的笑意,缓缓抬起握着丝绒盒子的手,拇指轻轻掀开盒盖。
丝绒盒开启的刹那,落日余晖恰好斜斜落进盒内,细碎钻石与通透白玉髓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泽,如同揉碎的月光静静铺展在方寸之间。锁骨链线条婉转流畅,复刻着古典水袖扬起的弧度,简约又暗藏巧思,一眼便能看出花费了大量心思。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纤细优美的天鹅颈上,声线放得低沉舒缓,一字一句耐心同她讲解设计的用心:“特意托你父亲工坊定制的款式,整条链身做了无痕打磨,完全没有尖锐棱角,线条贴合舞裙领口,往后上台练舞佩戴,不会刮伤你颈间细嫩的皮肤。”
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首饰盒内精致的锁骨链,一眼便看懂其中暗藏的古典舞巧思,心底微微触动,可目光触及温润玉髓搭配满钻的用料,立刻清楚这件珠宝价值不菲,当下连忙轻轻摇头,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满是为难。
她往后微微退了小半步,依旧垂着眼不敢看他,小声认真推辞:“太贵重了,这份礼物我不能收,陆先生,您还是拿回去吧。”
她自幼生长在珠宝世家,从小跟着父亲接触各类顶级宝石,一眼便能分辨这件定制锁骨链用料与工艺有多昂贵,无功不受禄,仅仅只是一面之交,外加一次解围,她万万不能收下这般厚重的私定珠宝。
陆晏礼看着她局促不安、执意推辞的模样,低低轻笑一声,胸腔震开温和磁性的声线,没有强迫她收下,只是微微俯身,拉近一点距离,抬手伸出修长温热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捏了捏她软乎乎泛着淡粉的耳垂,指尖力道轻得生怕碰疼她半分。
这一下触碰浅尝辄止,转瞬便收回手,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带着年上独有的包容与耐心,循循引导,消解她心底沉甸甸的负担:“不必当成昂贵礼物。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舞蹈,欣赏你的舞台,算是一名观众送给心仪舞者的一点心意,没有别的多余心思,你不用心里有负担。”
他清楚喻言心思敏感内敛,骨子里有舞者自带的清高傲骨,若是直白送礼,只会让她心生隔阂、刻意疏远,只能换个温和婉转的说辞,慢慢抚平她的不安。
喻言耳尖被他指尖触碰过后,烫意顺着肌肤蔓延至脸颊,心跳乱了节拍,长睫垂得更低,目光落在盒内那条水袖主题锁骨链上,心底又动容又为难。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叠成柔和交缠的轮廓,树荫静谧,周遭校园喧闹人声仿佛尽数隔绝在外,只剩下男人沉稳温和的嗓音,一遍遍耐心安抚她紧绷的情绪,包容她所有羞怯与拘谨。
陆晏礼握着丝绒首饰盒,静静等候她松口,眼底盛满独独赠予她一人的温柔,不催不逼,安静等这个心思纯粹的小姑娘,放下心底的戒备与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