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年想知道其中缘由只能去问叶听晚,但她不敢。
不敢轻易表露自己心迹。
整晚的节目简年都没用心观看,她心里想着周昭安这个‘谜团’。
简年现在脑海跟她生活一样一团乱。
那天过后,简年没有再听过周昭安的信息。
要不是有室友发的那张照片,简年都以为是假象,她做梦梦到的。
新入学军训是少不了的,幸好面包店老板好相处。
让简年军训完继续回来上班,室友帮忙把军训服领回来。
简年不喜欢直接穿新衣服,她拿到洗衣房过一遍水。
挂在阳台上水珠不断滴答往下落,地板被水渍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军训太阳大到让人快睁不开眼睛,汗珠不夸张的从额头开始往下滴。
不小心沾到手背,微微一动便被教官看见,简年忍着不敢动弹。
直到半边身体的麻意传遍全身。
中午看着室友疯狂往脸上补防晒,简年转头对着墙壁安静吃饭。
突然桌角被人放上一瓶新防晒。
“简年,我买多了,你先用我的。”
“太阳太大,会被晒黑的。”
室友很友善想给她提供帮助,但那时候简年不想欠人情。
她懂,是不能平白无故用别人的东西,这都是要还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恐怕短时期还不了你什么。”
“这点太阳,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简年把那瓶防晒塞回室友手里,眼里充满真诚同她说道。
“好吧。如果你有需要,我这里有,随时可以给你。”
“好,谢谢你。”
简年道完谢忙把头低下,她害怕从室友眼里看到怜悯。
不自信的时候做什么都会更加敏感小心。
哪怕她想借,但简年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低不下这个头。
王秀兰有句话说得对,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军训终于在每天枯燥劳累的生活中结束。
军训结束后,不出意料简年黑了好几个度,脖子处更是被晒出了分层,现在的模样跟个小黑蛋似的。
洗完澡和衣服,简年刚坐下想放松会,王秀兰来了电话。
一开口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简年,开学这么久你怎么都不说给家里打个电话。”
“妈,你有事直说。”
平日里都不会关心的人突然打电话来,肯定带有目的。
“你现在上大学,你弟弟也上进认真,你爸爸现在跟着朋友找了个厂上班。”
“说重点。”
简年懒得听王秀兰东扯西扯。
“简年,别以为你上大学离我们远了就真翅膀硬了,我多说两句怎么了。”
隔着屏幕的简年脸色不变,安静听着王秀兰喋喋不休抱怨声。
“我也懒得跟你解释这么多,我打算支个摊去小吃街卖烧烤。”
“你暑假打工肯定攒了不少钱,先借妈妈点周转。”
“不借。”
简年想也没想拒绝。
“简年,你怎么这样自私,家里好不也是你好。”
简年的态度使王秀兰恼火,声音没控制住吼。
穿透力强到简年以为王秀兰就在她旁边。
屋外蝉鸣声此起彼伏,简年冷静坐在椅子上。
回想王秀兰说的话,她真的很自私吗?可是王秀兰连基础生活费都不敢保证能给她。
又凭什么要求她把攒的钱都给她。
同龄人在模仿大人打扮;在计划时间跟好友出去聚餐;在大胆谈一场没有校规束缚的恋爱。
但简年不是,她在担心能不能赚到钱,这个钱要怎么分配才能让她挺过这一学期。
还要想寒暑假去哪打工,才能保证下学期生活费有着落。
就是这样的她还被王秀兰骂自私,简年想不通为什么。
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老天爷生怕她闲下来,事情涌上来一桩桩追着她跑。
“简年,我们打算明天去隔壁看那个帅哥。”
“他的课表我拿到手了,要不要一起。”
室友突然凑到简年身边,两眼亮晶晶问她。
“好。”
简年收拾好情绪,她也抵挡不住周昭安这三个字的魅力。
同时非常好奇周昭安是怎么出现在她隔壁学校的。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隔日,室友提醒着大家快一点。
顶着太阳,一行人快速在校园里穿梭。
其中一位室友气喘吁吁插着腰一字一顿说。
“我倒要看看这人是有多帅。”
平常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人今天能走这远的路。
都是靠着好奇心,好奇本人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帅。
“你放心,我朋友见过本人,绝对不让你失望。”
另外一位室友,也就是这件事的主导者,拍手打包票。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真的见到周昭安那一刻。
简年呼吸一滞,心跳加速,不敢置信的眼神一直粘在他身上。
周昭安穿着简单白T恤,黑色直筒裤,脚踩一双白色球鞋。
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装扮,穿在周昭安身上却别有一番味道。
就像上学时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他穿上的感觉和效果就是比其他人好。
“哇塞哇塞,真人比照片好看不知多少倍,这一趟来的不亏。”
室友激动地拍大腿。
相比之下,简年淡定多了。
还被室友打趣,看到真人还没看到照片的反应大。
实则,简年心里早已放起了烟花。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压抑着那份再次见面的惊喜。
能与周昭安坐在同一间教室这是第二次。
简年盯着那颗圆润后脑勺出神,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天。
学校每年都有清北保送名额,文理科年级前五名都有资格参与竞赛。
她们十名同学被学校安排周末统一上课,公平竞争。
简年跟教室里的同学都不熟,她找了个后排一点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笼罩下一阵阴影,她前面的位置有人坐下,看清是谁后,手里的水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出一长条。
人到齐,老师开始上课,四节课下来,简年并没有听进去太多知识点。
周昭安衣服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扰乱她心弦。
课间,有熟悉周昭安的同学找他搭话。
问他怎么也来了,并没有恶意。
“老李叫我来的。”
周昭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回答同学。
老李是周昭安的班主任,知道他打算放弃竞赛。
私下找他谈话好几次,要求周昭安参加。
这不,师命难违,周昭安踩着点过来。
课堂上,老师似乎格外喜欢周昭安。
点名他上台解题,点名他回答问题。
简年不禁感叹,怎么会有这样优秀的人。
各方面都散发着魅力,令人着迷想去探索。
之后简年期待每个周末的到来。
她能跟周昭安光明正大坐在一间教室,能坐在后边将周昭安仔细揣摹。
可惜,那堂课后,周昭安再也没来过。
有同学忍不住问老师,周昭安怎么不来了,得到的回复是。
周昭安自愿放弃参加比赛名额,资格顺延给下一位同学。
“也对,听说人家家里早规划好了。”
“直接出国读本科,压根不需要这个竞赛。”
那同学听后频频点头,之前他就对周昭安来感到奇怪,现在能解释通了。
虽然这位同学说的是事实,但简年怎么感觉心里堵堵的。
成绩上,简年可以努力并齐与周昭安的距离。
那生活中的距离呢,她努力想要抓住的机会,人家压根不需要。
因为周昭安有家庭托底,简年没有。
竞赛成绩出的那天,天空一整个灰蒙蒙,好像被一张大网笼罩着。
最后简年以微小的差距惜败,没能拿到保送资格。
叶听晚看着公告栏里张贴的信息,同样为简年惋惜。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出声安慰。
“年年,以你的实力,咱们自己也能考上去。”
“不要难过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我没事。”
简年是真的觉得没关系,但在叶听晚看来,她这是在强颜欢笑。
叶听晚牵着她到小吃街从头吃到尾,吃到两人都撑的不行。
“晚晚,我真的没事了。”
“但继续吃下去,可能就有事了。”
简年握住她的手臂用力说道。
“我也是,咱们回去吧。”
叶听晚捂着肚子弯着腰,撑到胃了真难受。
晚自习下课,周昭安突然到她们教室后门。
简年立马低下头,不想被看到。
“叶听晚,出来一下。”
周昭安明明在门口,简年却觉得这声音就在耳边,太近了。
“找我什么事?”
叶听晚带着疑惑过去。
“陆白让我给你的,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一时间回不来。”
是一盒健胃消食片,叶听晚接过道谢。
周昭安把东西交到后,没多做停留回到自己教室。
叶听晚满脑子疑问,陆白怎么知道她晚饭吃撑了。
不过瞬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她需要这个东西。
“年年,你也吃。”
叶听晚一并递过去。
那个盒子上仿佛还存留有周昭安的余温,简年多摩挲了一会。
叶听晚以为她想要这个盒子,拿出一板后,干脆都给了她。
这个盒子被简年用心保存了很久,后来被王秀兰当作不要的东西。
夹在那堆废纸板里一起卖掉。
奇怪的是,简年没有生气,内心非常平静。
没被保送,简年真的不难过。她努力过了,尽管结果不尽人意。
可能这也是老天爷在间接告诉她,有些东西哪怕努力了也不一定会得到,人亦是。
恍惚间,当年那个背影与现在重合,简年从回忆里回到现实。
“这个帅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昭安。”
面对室友的问题,简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你反应怎么这样快。”
“我,我刚听到有同学叫他了。”
简年有些结巴着回答,心里紧张怕室友发现不对劲。
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太过熟稔,以至于没有迟疑。
“名字还挺好听。”
室友并没有放心上,简年松了口气。
课间,有人涌上去想问周昭安要联系方式,他通通拒绝。
跟高中一样,仿佛身上有道屏障,与异性保持着疏离感。
“还挺高冷,也不知道这朵高冷之花最后能被谁摘下。”
本来也想上去要联系方式的室友停下脚步,同时咂舌锐评。
幸好没去,不然太丢脸了。
说实话,简年也想知道,最后是谁站在周昭安身边。
她想,这位女生一定非常优秀,才能吸引到同样优异的周昭安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