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车停在了一家农舍门口,虽然天气晴朗,但是外面依然寒风呼啸的。一扇破旧的栅栏门里是几间同样破旧的茅草屋。
张氏首先冲进院里,对着主屋门口喊,“他爹,有贵人来了,你快出来!”
李大路岣嵝着身体钻出门口,看着这群人:紧张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啥?”
二丫的两个兄弟和小妹躲在主屋里的窗子前,透过破败漏风的窗缝看着外面。
张氏简单地和李大路说了一下贵人看上二丫,想把二丫买回去做丫鬟的事情。她自认想的没错,她觉得这样的富贵人家能把二丫买回去当丫鬟使唤,那也是二丫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李大路也不客气,他说,“贵人,我这二闺女长得水灵,前几日那牙婆可是要花10两银子买她呢,您出价比这低了可不行。”
红烛站出来,气愤道,“我家夫人说了,此番给你20两买你家这丫头,你不亏!”
李大路一听,浑浊的眼珠一转,说到“我听说你们大户人家买丫头讲究活契还是死契是吧?我闺女还小,我可舍不得,我要签活契,以后我家日子好过了,还要把闺女赎回来呢,”他心底暗想着,让他们替自己把二丫养大了,然后自己再把二丫倒手卖进青楼,还能再赚一笔,关键这几年还不用浪费他家粮食养二丫,这样更合适。
二丫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王氏的大氅,她很害怕,她知道爹还是没有断了把她卖进青楼的心思。
王氏冷笑一声,“老汉,莫说那些废话了!我给你50两,从此以后你都不要再来寻这丫头,你们一刀两断,你可懂什么意思?否则你一分钱也落不着!”
“多少?!50两~”李大路惊讶的不敢置信,这瘦不拉几的赔钱货竟值这么多钱?连忙回话,“贵人,没问题。嘿嘿,我一看您就是心善之人,二丫碰上您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她是您家的了!”
随后,很快地解决了这件事情,王氏实在不想在这待着,“丫头,咱们回家吧,就当不认识这里,回家以后阿娘全部给你准备新的衣裳吃食,这里的统统不要!”
二丫把头枕在王氏胸前终于松了一口气,到这一刻,她真的相信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王氏抱着她重新登上马车,她只听到身后那一家人,无比兴奋的为那50两银子激动着,没有任何一个人留恋她,上辈子她在青楼里苟活着,给家里送回去的又岂止50两呢?
她真的决心要忘记这一家子,她要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不论未来是什么样子,也比上辈子委身在青楼强上百倍,忠义侯夫人对她这样好,她也要好好报答对方。
刚刚在车里,听她们聊天,她知道忠义侯夫人数年来只生了3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估计人家是太喜欢女儿了,看着自己可怜才买下自己吧,自己一定好好孝顺她,让她开心。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马车再次停下,这次是停在了正门。
众人依次下了马车,只见这忠义侯府朱门高耸,鎏金匾额悬于门楣,日光下流光溢彩,威压逼人!门前是汉白玉石阶九级,两侧石狮昂首琚坐,鬓毛飞扬,不怒自威!
这座忠义侯府,乃是当今圣上论功行赏赐下的。是座五进的大宅,分东西中三路。东路住着忠义侯的寡母卓氏,现已被朝廷封为三品诰命,中路住着忠义侯夫妻,西路是为三位公子留着,不过目前除了大公子已经住进去,另外两位小公子因年级不大还时常赖在忠义侯夫人居处。
入得大门,便是阔朗前院,迎面一道影壁,雕刻缠枝莲与瑞鹤图,壁前摆着两盆苍劲古松,苍翠映着青砖,顿生清幽。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脚下已是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蜿蜒向前。两侧抄手游廊曲折回旋,廊柱朱红,檐角轻翘,廊下挂着一排排宫灯,风吹微动。院中有一荷塘,假山嶙峋,点缀其间。
一众人等进来中路主院的镇澜居,此处正是忠义侯夫妇的居所。
正寝五间,明轩敞阔,左右另各设耳房。正中一架紫檀木描金拔步床,帐幔垂落,皆是石青妆花缎面,暗织百蝶穿花,华贵而不艳俗。迎面一座梨花木多宝阁,上陈官窑瓷瓶、白玉摆件、沉香如意,件件温润生光。
临窗又设一张紫檀大书案,案上铜胎掐丝珐琅砚、羊毫笔、宣窑笔洗齐齐整整,旁置三足鎏金熏炉,香烟袅袅,暗香浮动。两侧靠墙列着核桃木太师椅,铺着云锦椅披,地上铺着猩红绒毯,踏足无声。
浦一进来,二丫显得局促不已,颤颤地发抖,不只是因刚从外面进来,一时不适应温暖如春的内室,还有周遭陌生的华贵带来的不安。
王氏把她放下,温柔道,“乖宝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现在让红烛姐姐带你去洗个热水澡,我在外面等你,然后咱们吃点东西去见祖母和哥哥们好吗?”二丫哪里还会说什么,只似个小鹌鹑一味点头,如今她也还没适应呢。
红烛把她抱进了后面耳房,热水已备好,旁边刚回府途中经过成衣铺置办的新衣裳也提前备好了。
红烛很有耐心,她是跟着王氏一起上过战场的,一身武艺,侠肝义胆!最是看不惯那些世间不平,欺凌弱小的,这一上午她早就气的不行,要不是夫人不让,她都想揍那一家人一顿,一家子人欺负个小女孩,她十分怀疑这小姑娘是那家人捡回来的。
她一边帮小丫头搓洗,一边细心说到,“小主子,咱们现在好好清洗,一会儿要去见老夫人,您见了就随着几个哥哥们叫祖母就好。老妇人当年也是苦出身,心地善良,一定会喜欢您呢,她老人家也是一直没抱上孙女儿,正缺您来孝敬呢。您嘴甜乖巧一些,肯定得她欢喜。至于3位少爷,大公子今年13岁,已经在咱们东都城的稼轩书院就读4年了,是咱们这一大家子武将之家里,乃至咱们这一群跟着陛下打天下入驻都城的新贵里面,唯一的读书苗子!从小天资聪颖,又勤奋,他呀,平日里四平八稳,像个小学究,严肃起来侯爷都怕他。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是咱们家里典型的武将苗子,从小都不喜读书,两个都是爱舞刀弄枪的。二公子今年10岁,已经和家里的武师傅开始学些拳脚功夫,每日里雷打不动地扎马步练习基本功了。三公子年纪最小,今年8岁,比您大3岁,活泼可爱得紧,整日里跟着二公子身后转。两位小公子都很活泼,肯定能和您玩到一起。至于侯爷嘛,他最是敬爱侯夫人,虽长得魁梧威严,却是极好相处的。您就放下心来,好好在咱们府中生活吧,如今有这般运道,也是您自己有福气……”
二丫听着红烛慢慢介绍着府中情况,只觉得红烛姐姐也是个极好的人。她甜甜的回答,“谢谢红烛姐姐,我都记得了,得了夫人庇护,我才有如今,我会真心敬爱府中长辈,和哥哥们好好相处的。”也许是被热水泡的放松了,她虽然还是会忐忑,但比刚进府那会儿有了些许安全感。
擦干头发,红烛又帮她换上粉色小袄,白色银挑线的湘裙。头发挽成两个小包包,分别戴了两枚珍珠发箍,好似个可爱的小仙童,就是太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