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声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辰清。
“你的意思是,虽然天妖放火烧了客栈,杀了除你以外的所有人,还用永暮捅了你一剑。但他其实是被赫连铮胁迫,根本不是出于本意?”
那副表情,就差明着问他“你是不是把脑子撞坏了”。
辰清刚清醒不久,伤口尚未恢复,身体虚弱至极。
但他仍艰难地点头道:“没错。”
江寒声拿起脉案看了一遍,拧眉道:“这也没把脑子烧坏啊……”
“江寒声!”辰清声音嘶哑:“我知道你对阿肆有偏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糊涂。”
江寒声睨着他道:“那你不妨把这一番话拿到机枢会,当着三位殿主面讲一讲,看看到时有谁会信。”
辰清道:“那是因为……”
“因为他是一只天妖?你还知道他是只天妖?”
辰清道:“你不能总是拿偏见看待阿肆。”
江寒声道:“那好,我不拿偏见看他。我就问你一句,你说得这些可有证据?”
辰清:“……暂时没有,但这一切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江寒声深感无可救药:“你是真被他迷了心啊。”
辰清道:“你不了解他。”
江寒声道:“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是这么久过去,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曾察觉。”
辰清问道:“什么?”
江寒声道:“天妖之力失控的迹象。”
辰清低头沉默半晌,道:“你是想说,阿肆失控才会做出这种事?”
江寒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何况白肆还不是普通的妖。
辰清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跟你争辩没有意义。蛾患事关重大,回盛京后,我自会亲自禀明尊主。”
江寒声道:“……行,你说得都对,好好养你的伤。”
他不跟伤患计较。
凌止再找来时,却见白肆正靠在床边冥想,头发用一支布条简单扎起,如玉肌肤上浮着一层轻薄的蝉翼纱,隐约可见其下光泽。
看见凌止,白肆猛然回过神,将肩上的轻纱拉拢几分,犹疑地打量他:“你怎么来了?”
凌止神色不变,笑容淡淡,相当自来熟地坐到了床尾:“我为什么不能来?”
白肆目光眺向门外:“辰清到底怎么样了?”
凌止惜字如金:“没死。”
白肆轻轻点头,憔悴的面容难得有了些许笑影。
凌止抬手抚上那张瓷白的小脸,仔细感受着掌下细腻的触感,道:“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白肆偏头躲开他的手,狭长的眼睛里闪过嫌恶,但被他很快地压了下去。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凌止道:“我从小就羡慕师尊,可是师尊只在乎你的感受,我嫉妒你也羡慕你。但是后来,面对你,我很难不动心。”
白肆冷笑:“你为之动心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的这张脸?”
头次看见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凌止道:“这有区别吗?”
白肆道:“你和赫连铮又有什么区别?”
凌止不禁笑起来:“你难道觉得那个小侍卫对你就是真心?你若生得奇丑无比,人憎鬼厌,他还会为了你鞍前马后,牵肠挂肚吗?阿肆,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闻言,白肆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眸若秋水潋滟:“若是这样,那我真庆幸自己还有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