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推门便走。
白肆瞥了一眼,宫殿外空空荡荡,竟然连一个轮职的守卫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思来想去,白肆捡起地上的枕头,朝门外抛了出去……
不出所料,抛到门外的枕头从床上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门外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这一个是传送阵,下一个没准就是杀阵,他手无寸铁地闯进去,眨眼之间就会沦为一摊烂肉。
看来短时间内,凌止还不能死。
江寒声带着何青棠的令牌一路向西。
赫连铮与何青杨行至榆川,结果突然就没了消息,跟过去的青龙殿军更是音讯全无。
那之后紧接着就是蛾患爆发,席卷了整个南渊。
怎么看,其中都有问题。
他此行突然,一路上的魑魅魍魉皆无所遁形。
譬如距离榆川较近的一座小城,当地知县对蛾患坐视不理,百姓在外食不果腹,人人自危。他反倒仗着天高皇帝远,卷着赈灾钱款到城外私宅寻欢作乐。
江寒声还没入城,就被愤怒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得知此事后,江寒声直接带人闯进那人的私宅,将醉生梦死的知县从温柔乡里拖出来,当着所有百姓的面砍了脑袋。
“一个六品知县,住处竟然如此奢华,继续查。”
“大人!”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拉住江寒声衣角,她又矮又小,身体瘦得麻杆一样,江寒声第一眼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面前还有一个人。
“大人,今早知县大人听说大人要来,下令要把所有接触病疫的人抓起来坑杀。草民上街找药才躲过一劫,但我母亲与妹妹全都被抓了起来,至今下落不明……”
江寒声听得拧起了眉。
此次蛾患爆发毫无规律,连青龙殿都没想出什么有效办法隔绝蛾疫传播。
那狗官自己关起门来吃香喝辣,却丁点不在乎民生疾苦,真是死有余辜。
江寒声点了点头,对侍从吩咐道:“快去帮忙找人。”
“是。”青龙殿军一哄而散。
“谢谢大人,还有就是。”小女孩低下头道:“叔伯们听说钦差大人就在邻城,要出城去找,却被知县的人砍了脑袋。有个黑衣服的哥哥砍死了杀人的守卫,被官府的人关进了牢里,他受了很多伤,大人救救他吧。”
“倒也不失为一位忠义之士。”江寒声叹息道。
然而待他看清被关押在监牢中的人时,顿时惊了:“怎么是你?”
辰清低头靠在牢房一角,脸色惨白,形容狼狈,两鬓垂下的长发甚至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江寒声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可见小女孩说的没错,辰清确实伤势不轻。
“快开门。”江寒声对狱卒吩咐道。
牢门打开,辰清艰难地辨认出了江寒声的脸,隐隐有些激动,肩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到了手掌。
江寒声道:“去请医师,快!”
“骊戎……赫连铮……”辰清声若蚊蝇,意识已然有些模糊了,但仍用最后的力气抓紧了江寒声的衣袖。
江寒声眉毛拧成了一股结:“你说什么?”
辰清唇角动了动,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声音很低很轻,江寒声废了好大力气才辨认出“骊戎”“赫连铮”“天妖”“白肆”等一系列的字眼。
还未等他理解话的含义,辰清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