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慢慢地走过来,脚步很轻。
空气在沉默中凝结,见他步步逼近,白肆眸光逐渐阴狠。
赫连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的妖力与灵力全都压制得死死的。此时此刻,就算凌止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他恐怕也无力反抗。
但是……
白肆手指攥紧被单。
他能杀凌止一次,就有办法杀第二次。
凌止只是走过来,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角:“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
白肆狐疑地盯着凌止。
他没看错吧,凌止居然会给他送药?
凌止该不会是在药里下毒了吧?
“看爽了就滚吧。”
凌止的眼睛直勾勾地瞄着他脖颈间的斑驳痕迹,白肆将被单裹得更紧了些。
不对劲。
现在的凌止根本不对劲。
发觉他眼底的戒备,凌止只是笑,脸色苍白若纸,好似一张未来得及上色的君子图。
“看来你不会信我了。”
凌止笑容中染上苦涩:“若是我说,我从前亦是被赫连铮控制,才会对你做出那些事。就像……你在榆川时那样,你还愿意最后信我一次吗?”
榆川……也不知辰清现在怎么样了。
白肆捂住刺痛不已的心口,冷嗤道:“赫连铮或许会操控你的负面情绪,但你若真的心无杂念,又怎么会教他钻了空子?”
天妖之力的第三道封印解开后,白肆内心的杀欲与**被无限放大。正因如此,白肆才会被赫连铮暗算,沦为杀欲的傀儡。
退一万步来说,凌止对他嫉恨和**不是假的。
白肆嫌恶道:“我现在没有精力找你的麻烦,你也别再来恶心我了。看在师尊的份上,都给彼此留些脸面吧。”
“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吗?”凌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小侍卫被你捅了一剑,又被丢在火场后经历了什么,如今怎么样了吗?”
白肆眉梢一跳,心知肚明凌止没安什么好心,但仍没忍住脱口而出:“辰清怎么了?”
凌止笑了笑,方抬起手,白肆便缩到床角,警惕地望着他。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阿肆。”
对上他眼底深深的戒备,凌止失笑,伸手捋了捋白肆散在肩上的乱发,暗示意味很浓。
下一瞬,白肆抄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想着这种事。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泥人肚里尚有三分火气,凌止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奋起反抗吗?
凌止被劈头砸了一下,也并不恼,依旧笑容微微。那副神情,与勾画了笑脸的纸扎人如出一辙,白肆瞄上一眼,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赫连铮可以,那个小侍卫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回应他的是白肆将另外一只枕头狠砸在他头上,声音嘶哑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凌止淡笑道:“你慢慢考虑。”
如今偌大的骊戎王庭,只有他一人能为他传递信息,白肆若真的在乎那个小侍卫,那他迟早会求到自己头上。
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