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辰清勾了起来:顾临渊父亲讨伐蛮夷南征北战,在南渊可谓大名鼎鼎。他到底做了什么?竟要用整个百里氏族人的命去瞒?
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把辰清与顾临风的话联系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
同时,辰清右手掌心托起一团灵力,随后手掌收拢,成缕鲜血从指缝滴下,落在长命锁面,转瞬无踪。
长命锁吸饱了血,黯淡的表面光彩焕发,顷霎将机枢殿照得雪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直到一个男子深沉的声音响起,在场人,尤其是以顾临渊为首的白虎殿众人,全都愣住了。
“公子怎么样了?”幻影中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身着战袍,胸口轻甲凸着一只凛凛生威的虎头,正是顾临渊已故十五年的父亲,前白虎主顾继宸。
一中年男子站在前白虎主面前拱手而立,相貌与辰清有些相似,应当就是当年的百里氏家主百里承安。
百里承安愁眉不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临渊公子一切都好,只是换灵根这种事未免太过冒险,类似的情况若再有一次,临渊公子的身体只怕会受不住。”
听到这儿,殿内寂静了一瞬。
旋即是一片窃窃私语:原来顾临风不是被戳穿后的狗急跳墙,而是纯粹的不甘心:顾临渊的灵根也是从别人身上夺来的,却好端端做了这么久的白虎主,而他的灵根到手里都没捂热,就被押来审判,这谁能甘心?
白虎殿可真是烂透了。
前白虎主按了按山根,道:“一个不行,那就找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一个找下去,直到找到合适的灵根为止。白虎殿的继承人,绝对不能是一个天资平常的草包,明白吗?”
百里承安面露难色,但对上前白虎主逐渐黑下来的脸色,他也毫无办法:“可要找到融洽的灵根何其困难,尊主何必强求呢。”
顾继宸作思索状:“还未恭贺百里兄弄璋之喜,听说百里兄那位幼子灵根不凡,长大以后定能有所建树。”
顾继宸话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百里承安冷汗刷地流了下来:“还请尊主安心等些时日,下官这就去想办法。”
顾继宸冷笑了一声:“那就好。”
“是,那临渊公子他……”
思及顾临渊,前白虎主手指扎进发间,烦躁至极:“无论本尊还是泠宣,都是金色资质的上等灵根,怎么临渊就成了……成了一个资质普通的废物。”
百里承安还在试图劝告:“尊主不必烦心,临渊公子虽说天资平常,但胜在刻苦,臣方才来时还见公子在练刀,指掌间全都是血都不肯停……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性,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器的。”
“那有什么用啊!”前白虎主非但没听进去,眉宇间躁意反而更甚:“别人一遍练会的刀法,他要十遍,百遍才能小成。泠宣不重刀道,又是那样的性子……白虎殿的希望全押在临渊身上。临渊现在年纪小,一切都还好说。若有一天本尊死了,临渊拿什么镇住顾氏族人,拿什么压住那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百里承安擦去额头的汗,道:“尊主爱子心切是人之常情,可也别急坏了自己的身体。”
“说得轻巧……”前白虎主用力一抹脸,渐渐冷静下来后,门口侍卫进来通报:“尊主,临渊公子求见。”
前白虎主点点头:“让他进来。”
话声刚落,顾临渊便拂开帘帐走了进来。他穿着冬衣,两只手掌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背后扛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刀,样子莫名有些滑稽。
“父亲。”他朝前白虎主行了一礼。
前白虎主道:“临渊有事?”
顾临渊低着头:“我来了远人关这么久,小叔来信了吗?”
“想你小叔了啊。”前白虎主扶了扶额头,道:“那就回去吧,这么长时间过去,泠宣应该挺记挂你的。”
顾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前白虎主接着道:“但你也别什么都跟着你小叔学,你是未来的白虎主,整天研究旁门左道的东西成何体统?”
“是,多谢父亲。”顾临渊喜笑颜开跑出营帐,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