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寂无声。
现在就算有人大叫一声天妖现世机枢殿,不仅现世,他还大摇大摆混进了各位眼皮底下,都未必有“白虎主的灵根是强夺来的”这件事来得教人震悚。
大家的讨论一声高过一声,起先还只是窃窃喳喳地交头接耳,到最后几乎演变成了对整个白虎殿的批判。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前白虎主看着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他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和当初的玄武殿有什么区别!”
“真令人不齿!”
“简直恶心!”
白肆放低声音道:“这样看来,师尊会离开白虎殿,其中原因绝不只有百里一族。”
与前白虎主大吵一架后,他对哥哥彻底失望。捏碎内丹,不仅是为了与白虎殿断绝关系,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前白虎主证明:就算没有灵根,他照样能成打拼出一番天地。
有人同样想到了泠玉仙君,不禁愤然:“难怪仙君宁可捏碎灵根也要离开白虎殿!仙君品性那等高洁,如何能忍受与这种人同流合污?”
很快有人反驳道:“可他即便知道,也没选择揭露前白虎主,知情不报,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那他还能怎么做?”白肆没忍住出言打断他:“当年百里氏覆灭时,白虎殿连不满周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如果不是百里公子侥幸逃生,大家如何能得知这段秘辛?况且依仙君的性子,他若有换灵根一事的确凿证据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那人被白肆驳了一通,正想反击,话到了嘴边才突然想到,白肆是何青棠的臣属,而何青棠是泠玉仙君的徒弟,怎能当她的面说泠玉仙君的不是?真是找死。
“有道理,仙君若非因此饱受折磨,又怎会年纪轻轻就……唉,真让人惋惜。”
白肆冷乜了他一眼,道:“白虎顾氏固然罪孽昭彰,但方才顾远宁自己都说,泠玉仙君早已与白虎殿毫无瓜葛。白虎殿你尽管骂没人拦着你,但牵连泠玉仙君大可不必。”
那人看看白肆,又看看何青棠,恰与后者目光对了个正着。
何青棠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古井无波。他只看一眼,就连忙移开了视线,道:“这是哪里的话?仙君兰心蕙性,高风亮节,怎可能与这些人狼狈为奸?”
底下议论纷纷,幻影中的画面却并未停止播放。却见画面一闪,白虎殿的营帐里跑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
幻影外的顾远宁脸一下就白了。
那姑娘半边脸浮着巴掌印,一边哭一边往出跑,恰与路过的百里承安撞在一起。
百里承安在白虎殿的营帐里看见一个少女,一时间吓得不轻。缓过神后,他尽量放轻声音,问少女道:“姑娘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就是,我替你做主。”
少女眼睛红红的,犹豫着想要开口,却突然瑟缩了下,躲到了百里承安身后。
沿少女视线望去,只见顾远宁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顾远宁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出走,一边整理腰带,满身酒气不说,脖颈还有数道抓痕。
一看便知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