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黛瓦青石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疾风流云般迅速进入未央宫中。
巍峨的殿宇,绵连的屋院,飞翘的屋檐,明镜一般的池塘,全部笼罩在纷飞的白雪下,宛如一场浮华的梦。
何青棠的父亲,青龙主何胤初时年三十九岁,容色比六年前更深沉稳重几分,正着锦衣华服、高坐在上首等着白肆。
回头看了一眼未央宫外湛蓝的天空,白肆跟在江寒声身后,走了进去。
“尊主。”江寒声一抱拳,向青龙主恭敬行礼。
“好久不见了,青龙主。”白肆微微笑起,眼尾翘起两抹浅淡的红痕,妖冶得犹如用朱笔描过。
他的脸太像离杳,尤其那双艳丽摄人的狐狸眼。青龙主的注意力立即就从江寒声身上转移到了白肆身上。
“六年前,碧落谷群妖暴动,泠宣心慈在四殿与平遥面前保下了你,替你向那些死伤修士请罪善后。你却不知悔改,私逃下敛云峰,潜伏在南渊伺机作乱,劣迹斑斑罪无可恕,真是枉费了泠宣一片苦心。”
泠宣……青龙主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白肆疑惑了片刻,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泠玉仙君脱离白虎殿之前的名字好像就是叫顾什么宣。
泠玉仙君游历四海,斩妖除邪,名号妇孺皆知,却鲜少有人知晓他的本名。
想起泠玉仙君,白肆眼眶涌起一圈红。
“我犯了什么罪,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搅和得师尊泉下不宁,当心他老人家一会儿就来找你算账。”
“你……”青龙主被他噎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白肆道:“啰啰嗦嗦就算了,还把师尊抬出来压我,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青龙主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居然试图跟一只天妖较劲。
“带下去吧。”
“是。”
两个青龙殿军上前押住白肆,作势要把他带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白肆砰砰两掌拍出,那两人飞出数米,身上轻甲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最终撞到了未央宫的柱子上,霎时间整个未央宫的地板都在急剧摇晃!
他居然硬生生突破了江寒声的封印。
青龙主这才重新抬头看向他。
白肆周身紫芒妖异,犹如一朵烟紫色的莲花正在徐徐盛放。
“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抓住我?”白肆看着青龙主,漆黑的眼瞳转作与妖气如出一辙的烟紫色。
趁此机会,他振衣而起,直朝青龙杀来。
“狂妄!”青龙主目色凌厉,云纹袖一甩,二话不说与白肆打了起来。
当年离杳尚且不敌青龙主,白肆只有一半天妖之力,且在凌霄门时体力消耗巨大,现在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脊背像一只绷紧的弓,仇恨在眼中凝结。白肆咬牙与青龙主周旋。
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青龙主道:“棠儿护你一场,你就这么报答她?”
白肆毫不客气:“师姐是师姐,你算什么东西,少拿师姐压我。”
“你的母亲当年便是心术不正,滥杀成性,一念之差戕害盛京百姓无数。而你……早知今日,本尊当年就该除了你。”
“你撒谎!”接连不断的血从口中溢出,轻轻一抿,唇色霎时浓艳三分。白肆眸中妖光流溢,明明灭灭。
“我母亲当年刺杀失败,立刻就逃离青龙殿离开了盛京,盛京惊变几十万平民百姓的血,这盆脏水你这么红口白牙地往她身上泼,何胤初你良心何在!”
妖力化作匕首被白肆牢牢握在手中,跨越十数年的仇恨凝于刀锋,噗嗤一声划过青龙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