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在青龙主左肩,浑厚的内力震得白肆心神激荡,酥麻感沿手指传到了头皮。
冕服上的珠链断开,大颗大颗的东珠噼里啪啦地朝白肆脸上砸去。
见青龙主受伤,方才还没回过神的青龙殿军赶紧围了上来,见状,白肆扑上来,将青龙主死死抱住。
天妖之力倾斜而出,短短片刻,整个未央宫都被缭绕的紫芒笼罩。
江寒声快步上前,顶着天妖之力的压迫掰开白肆手指,硬是把垂死挣扎的白肆拖拽出了数米远。
他三两下将白肆的灵脉二次封印,遏制了天妖之力的逸散,手臂上的肌肤亦寸寸皲裂,紫芒沿伤口攀缘蔓延,幸而他足够果断迅速,妖气才没侵入肺腑,造成更大面积的创伤。
“属下失职,主君恕罪!”江寒声朝青龙主扑通跪下,将头深埋下去,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带下去吧。”本以为青龙主会恐惧,会暴怒,甚至会命人将他当庭斩杀,不料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吩咐,白肆眼眸暗了暗。
“老贼,这么舍不得杀我,总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白肆一边被青龙殿军拖着走,一边飞速思索着怎么从青龙主口中套话。
“比如,像当年玄武殿一样,一旦捅出去就会身败名裂的大事。”
青龙主目光沉了沉,对江寒声道:“割了他的舌头。”
“是。”
将他神情变幻一点不差地收在眼底,白肆只觉分外可笑。
当年何青栀与玄武程氏杀妖取丹,到底是突发奇想还是受了什么点拨?如果是受人点拨她又是从谁那里得到的灵感?
青龙主年轻时不过一文弱书生,如今的修为从何而来?堂堂青龙主号令数以百计的禁卫活捉他一只小妖,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
串联起全部线索,白肆加快语速飞快道:“看来我说对了啊,如果我没猜错,当年盛京惊变根本不是因为我母亲,而是因为青龙主您吧。没说错的话,你当年追到远人关也要捉拿我母亲,是为了将她的天妖之力据为己有。不料方法不当,直接导致了盛京附近几十上百里的妖物全部暴动。我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连死都要背负这样的骂名?”
青龙主道:“天妖族心性残忍,妖力强悍,世代统御南疆。为保南渊安定,理当除之后快。”
“那盛京惊变中那几十万青龙殿百姓呢?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呢?”白肆用力拧头躲过江寒声的匕首,白玉无瑕的脸庞顷刻多出一道血痕。
青龙主闭了闭眼,容色平静得堪称漠然,分毫没有因这几十万无辜人命升起哪怕一丝波澜:“凡事都有代价。”
“你想要天妖之力,你想要长生,就拿几十万青龙殿百姓的性命当代价?何胤初你丧心病狂至此,有什么资格斥我是妖邪?”
最后一句话,白肆几乎是朝青龙主嘶吼出来的。
青龙主口口声声说天妖心性狡诈,嗜杀成性。可是到头来,真正视人命若草芥的人是他,滥杀无辜的人还是他。
何其讽刺?
“江寒声。”青龙主声音更寒。
江寒声掰过白肆的脸,眉间凝着一层忧色,似是顾虑着什么。
最终,他低低叹了口气。
刀背折映着寒光,眼看就要落下,白肆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阿娘,我没用,报不了你的血海深仇。
原谅我。
叮——当——!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不偏不倚射落江寒声的匕首,掐着点一样保住了白肆的舌头。
众青龙殿军,甚至是青龙主全都朝箭羽飞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谁,敢在未央宫中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