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声一出,凌霄门上所有弓箭手既刻就位,箭矢破风的利啸声划破宫墙寂寂,犹如雨点铺天盖地落下。
辰清持刀抵抗,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波箭雨过去,辰清脸上多了一片划伤的血痕。
他回望了一眼凌霄门的方向,那里密不透风地围满了青龙殿军。
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与自身的对手带来的压迫感令他感到头皮发麻。且不说他们都是青龙主的心腹近卫,就算仗着人多势众也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往门外走。”他压低声音嘱咐白肆。
面对来势汹汹的青龙殿军,辰清只是稍缓了口气,便提刀杀了过去。
“辰清你说,我若死在这,青龙主会放过你吗?”白肆与辰清背靠着背,长袖卷起劲风阵阵,与冲上前的那几个青龙殿军打了起来。
“别说这种话。”辰清长刀劈去,从一个青龙殿军的肩膀一直划到腰侧,铠甲崩散,温热的血迸溅而出,顺着他脸颊缓缓滴下。
啪嗒,啪嗒。
青龙殿军前仆后继,密密麻麻,他们身手再好,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逃出凌霄门,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辰清望了一眼凌霄门外被挤扁的天空,与白肆且战且退。
刀锋刺进胸口,虎口绽裂出血。鏖战到最后,辰清根本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一刻不停地挥砍,再挥砍,直到榨干身体最后一丝力气。
咚——咚——
心跳声穿透彼此衣物,在混乱之中越来越响。
最后看了一眼白肆近在咫尺的面庞,辰清一咬牙,在白肆一点点睁大,瞪圆的目光里,将掌心合拢,催动周身内力汇集,然后一掌拍向白肆心口。
丰沛的内力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以游龙之态在半空飞旋。
白肆被他拍飞出凌霄门,身体砰地撞到一棵树上。
二人合抱粗的一棵大树哐当一声折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白肆踉跄站起来,最后看见的是辰清被数不清的青龙殿军押着跪倒在地。
“阿肆,快走,别回头!”辰清早已力竭,张开口,淋漓的鲜血便源源不断涌了出来。
阿肆——快走——别回头——
焦急恳切的声音在白肆耳边回荡。
白肆捂着阵痛不已的头,在想,他走了,辰清怎么办?
离杳,泠玉仙君,他们每个人都告诉过他,向前看,往前走,别回头。
但他们却永远留在了原地。
他要是走了,这会不会是与辰清的最后一面?
想到这儿,白肆非但没走,反而一步一步朝凌霄门的方向走了回来。
他做不到踩着辰清的血活命。
“阿肆!”辰清目眦欲裂。
白肆道:“你们想抓的是我,不要伤害他。”
江寒声一抬手,缉押辰清的青龙殿军顷刻退来数米。
刀刃狠劈进砖缝里,辰清扶着刀才支撑着没有倒下。众青龙殿军将白肆团团困住,白肆的眼眸穿过重重甲胄与人影的缝隙,深切地与他对望。
“你们倒是情深义重。”江寒声封住白肆灵脉,看了眼跪地不起的辰清,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大统领,那这个……”一个下属为难地看着辰清。
江寒声道:“主君只下令捉拿天妖,如今天妖已经活捉,还管别人做甚?”
下属有些不满:“可他被那只天妖迷了心啊,对自己人兵戈相向,我们这么多兄弟都受了重伤,就这么放了未免也太……”
还未说完就被江寒声厉声打断:“你是糊涂了还是睡傻了,小姐的手下怎么会与天妖勾结?还不快走!”
那下属茅塞顿开:“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