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污秽 第12章 那座神秘的教堂

回到作坊，周黎发现自己彻底被蔡豪这厮盯上了，或许是那个怀孕的女生让他挨了费铮训斥，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叶珀斯不在，他有空就来找茬，一会儿是贴标商品不合格、一会儿是速度慢莫名其妙挨两鞭子。

将站在他身边的学生都吓得两股战战，周黎也无法，只能忍着将他所有挑刺的商品一一重做，心底将蔡豪这个矮子小香港骂个狗血喷头。

这夜，一阵噪音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拉碴插着兜，身旁站着地竟然是向雷珹，这人神目清明，正穿着一身古怪地白袍，地上不知何时堆积了几大个纸箱子，拉碴指挥着众人，“中国的，全部起来！其他人不关你们的事儿。”

“你们全部排队去洗澡，给我洗干净点！然后过来这里领衣服。”

不知道是什么新章程，大家也不敢违抗，只好乖乖排队去洗澡。

面对未知实在害怕，许荣繁连路过接衣服手都在打颤，老师们本就讨厌他死娘死娘的，拉碴踹了他一脚，“死娘炮，碍眼！拿了赶紧滚。”

许荣繁踉跄着被周黎扶住。

向雷珹见状，假笑道：“别害怕，老师们今天休息，由我来带你们去放放风。”

……

他们并没有出训练营大门，周黎总算知道那扇上锁的铁门有什么用了。

一群人身着白袍简直像诡异的宗教活动，神似美国的3K党聚会，由向雷珹带队举着蜡烛从学校里穿过，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大家各怀心思，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洗干净，准备挨个儿跳进锅里。

这边信仰的神明本就又多又杂，大半夜搞这么神秘，周黎不免胡思乱想。

一个响指在他耳边清脆弹响！

周黎抬起低垂的脑袋，面前正是叶珀斯那张仿佛永远含笑的面容。

他微讶，“你怎么在这儿？”周黎心脏漏跳一拍，小心地看了看左右，“他们不是说只要中国人吗？这你也敢跟出来？”他甚至莫名担心这家伙是因为他，偷跑来的。

叶珀斯眨眨眼，“我身上也流淌着一半的中国血呀。”

周黎面无表情：“哈、哈、哈，很好笑是吧。”

知道再逗他，他就要毛了，叶珀斯解释说，“别担心，就是向雷珹叫我来的。”

周黎才恍然想起这家伙待的时间最长了，“你知道我们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要去干嘛吗？”

“应该是费铮的老板回来了，那家伙很挑剔，他觉得达罗毗荼人种灵魂肮脏，血液也流淌着洗不干净的罪孽，所以让我们充当清洁工罢了，放轻松。”

周黎皱眉，“我还以为费铮就是训练营的老板。”

叶珀斯目光轻蔑，“他充其量就是个白手套，还不够格，背后活动各个环节的是这座教堂的主人。”

拐进破败学校，穿过片草坪花园的尽头，所有人都震惊了，平日只能看见部分塔尖，可眼前整座教堂拔地而起，穹顶如倒扣的圣杯，弧度优雅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数座尖塔嶙峋，塔身的浮雕被风蚀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哥特式的尖拱窗棂错落排布，琉璃斑斓似凝固的彩虹般美丽。

连周黎也被怔住，他感叹，“要不是亲眼所见，真难想象，在这么贫穷偏僻的地方竟然有这么一座壮观精美的建筑。”

叶珀斯却稀疏平常，嘴角划过嘲讽之意，“神说，教徒该毫无保留的奉献，于是世界各地的信徒纷纷倾其所有。”

周黎生活的城市有天主、基督教堂，他也曾进入参观过。但和这地方风格简直天差地别，棕红色的涂墙是主调，周围墙壁和穹顶画着密密麻麻的油画，相当大手笔。

大堂中央供奉着一位手持权杖，面部线条柔和美丽，躯体却健硕挺拔的神像，两侧银灯照耀下，这位神明怪异又和谐，仿佛雌雄同体

向雷珹一进大堂，便姿态谦卑地双手合十，向他的神低头祈祷。

周黎从未见过他这副狂热模样，一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来，该进行的仪式做完，向雷珹领着这群学生到来楼梯转角的杂物间。

一拉开，露出满满当当的扫帚、簸箕。

他开始安排指挥，“大堂留十个人，剩下的人五五分组，每人负责一层，盥洗室里有抹布，房间不用打扫，把公共区域务必清洁得一尘不染。”

“完成好任务，今天一天都可以休息，神会祝福你们。”

“但若损坏了这里的物品，相信我，神的迁怒会比你们在训练营里的小打小闹更恐怖。”

烛火摇曳中，向雷珹的脸阴阳割据，看得众人冒出冷意。

任谁都能看出此刻向雷珹的邪性，没人敢说话，大家无声地拿出扫帚，自觉找好队伍就开始闷头扫地，都巴不得赶紧打扫完离开。

叶珀斯被向雷珹单独带走了，而周黎则被分到了三楼拐角擦栏杆、玻璃。

据说这种琉璃玫瑰窗在照耀下，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光，但现在天色昏暗他无缘得见，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这些诡异的壁画。

冗杂的线条，像是什么派系的标志，潮湿猩红的色彩仿佛涂抹了什么，他不自觉伸出手触摸。

“周黎……”女生声若蚊蚋。

却吓得周黎差点原地跳起来！一转头，看到罩着白袍的瘦小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快吓死我了。”

李子越慌忙尴尬地摆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哎，你朋友身体好点了吗？我以为你还在医务室守着她。”

“向老师不喜欢人多，就不让我留在医务室了。”她怯怯地抬头看人，眼前人虽没有多余情绪，但眼眸黑而幽深，相互注视下她立即又低下头，“姗姗已经醒了，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受了很大打击，一直都没开口说话。”

闻言周黎心情沉重，一个遭受如此大迫害的女生，施暴者还成天耀武扬威，无法得到惩罚，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面对。

他们再愤怒也只是旁观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伤害，他说，“挺可怜的，你多安慰安慰她吧，起码让她心里舒服点。”

“我肯定会陪她的。”

周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尽量帮忙。”

“周黎。”李子越咬着嘴唇，“你是个好人。”

周黎哭笑不得，“谢谢你。”

“不，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这里所有人都只顾自己，只有你对别人还有怜悯心。”李子越话语很坚定。

周黎说，“等离开这里，会有无数比我更好心的人。”

提起这话，李子越脸色瞬间衰败下去，“我们还能离开吗？不只是训练营……周黎，我，我们好像进邪教了……”她愈发小声，到最后声音直接吞了进去。

被满屋不明符号包围，她这样一讲，周黎心都拎起来了，还是说，“这里是不太对劲，但国外宗教信仰那么多，或许是什么小众教派？你别自己吓自己。”

“不！”

李子越谨慎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才缓缓道：“那夜我守着姗姗，被熏香呛醒了，我发现向老师一到半夜，就从柜子里取出血浆，倒在一个银碗里，走到隔壁供奉吗骷髅的房间，呢喃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最后割腕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然后喝下去。”

“我家就信佛，哪有宗教是这样的？就像在搞什么祭祀一样。当时他脸色好慎人，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假装熟睡，后面我能感觉到，他掀开帘子一动不动盯着我跟姗姗很久很久，我都快装不下去，窒息了。”

“或许是他知道我看见了，第二天就不让我待医务室了。”

她说得周黎毛骨悚然，尤其此刻就身处这鬼地方。

李子越越说越抖，脸苍白无比，“以前姗姗就说，蔡豪经常恐吓她，说有的学生根本没被放回去，而是被拉走了，什么叫拉走了？周黎，你说，向老师那满柜子的血是从哪儿来的？”

她忽然抬头直视周黎，诺大的眼睛布满空洞绝望，“我很害怕，周黎，我每天都很害怕……我好想回家，今天进来这教堂我觉得自己永远回不去了，像是我的死亡之地……”

这姑娘的表达能力比讲鬼故事还要骇人，仿佛身临其境，他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害怕，周黎也害怕啊，但感觉李子越的神经已经在悬崖边缘，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崩溃了，周黎抿抿唇，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勇敢，你一定能回家的。”

“是吗？你只是在安慰我。”她不确定地反问。

“有这个因素在吧，你刚才还说我有怜悯心，但我觉得你更善良、勇敢。姗姗那天出事，你不仅没怕猜瓦那个混蛋，还为朋友挺身而出，就本身就需要莫大勇气，要知道许多男生看到他，连腿都打不直。”

他幽默的话，才让李子越没那么紧绷，恐惧缓和、脸色也正常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