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污秽 第11章 情绪总需要出口

今天放风没人打球，大家在烈日下昏沉松散。

正巧杨倩月这时靠在墙边休憩，位置离他不远，他才起身没两步，女生就很警觉戒备地睁开眼，似团灼热锐利的火盯住周黎。

“想干嘛？”她语气冰冷。

周黎没想到她态度这么抵触，只好拘谨地自我介绍：“我叫周黎。”

背着光，杨倩月眯了眯眼，看清了他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但同样没有好脸色，“我知道你，昨天救人的那个。”说着她嗤笑一声，“整个训练营里也就剩你还勉强像个人，其他都已经沦落成猪狗不如的畜牲了。包括你身边那个人模狗样的男的，看着更不是东西。”

周黎一愣，后知后觉才明白她说的是叶珀斯。

因为样貌独特，教官们对他态度也特殊，学生们就一直觉得叶珀斯就是安插他们之中的奸细，会暗中告状。

但周黎清楚，以叶珀斯的性格，很多事他根本不屑、也懒得做。

“他不是这种人，杨倩月，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杨倩月翻个白眼，“聊什么聊！手牵手做朋友啊，滚！”

“……”

周黎实在不擅长接触女孩子，尤其这种浑身棱角的人。

“而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话锋一转，用怨恨目光瞪着他，“这里谁不想跑？但在我被折磨地时候，全都是些冷眼旁观的伥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这些人？”

这番话怼得周黎很愧疚，半晌，只能哑然道：“抱歉……”

杨倩月冷笑着，瞥见蔡豪正从远处过来，毕竟是两个刺头般的焦点人物，突然聚在一块儿实在太显眼。她便从地下爬起来，毫无形象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快速道：“平时猜瓦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你，目光恶心死了，现在我们俩待在一块就是找死，快滚！”

说着毫无征兆，一记窝心脚直接将周黎原地踹倒！

怒喝道：“滚！！”

周黎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尘土飞扬。

本来就盯着梢的蔡豪，加速黑脸跑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杨倩月嚣张跋扈地指着他鼻子臭骂：“挡到我晒太阳了！傻|逼！”

蔡豪本想俩人一起收拾，谁知杨倩月在他面前就那么气焰嚣张，直接气得给了她两大鞭，“以为自己很叼是不是？！你多牛逼！以为自己是社会上的大姐大？”

“我……”窝心脚让他处在状态之外，周黎还没说什么。

杨倩月直接朝他吐口水，“我什么我？看见你就烦！滚！！”

她还没骂完，就给蔡豪踹得一踉跄！跌出去好几步……

“没完了是不是？你不是喜欢晒太阳，现在滚去操场上跑五十圈！好好晒！”

杨倩月冷脸没给任何人好颜色，转身就径直跑操场去了，仿佛受惩罚也比和他们待着要舒服。

很少见这种固执犟劲的女学生，蔡豪原地骂娘爆粗口，“小贱|人，迟早要整死你！”

不知何时，叶珀斯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周黎拍打裤腿上的泥巴，他知道杨倩月不信任他，但莫名演这么场戏也真够让他震惊的，周黎不太懂杨倩月在计划什么。

晓得这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蔡豪收拾完杨倩月，本意也让他吃点苦头，但见叶珀斯也在，晚上还要他帮自己赌牌，便该做口头警告：“你小子也不安分，最好别给我逮到犯事儿。”

想起医务室里生死未卜的女生，这恶魔半点不受影响，该喝酒喝酒该玩牌玩牌，周黎对这个禽兽根本摆不出好脸色，面无表情已经是给他脸了。

见惯顺从温良或畏惧胆怯，蔡豪习惯性挥鞭就要打。

“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珀斯却不动声色地走到周黎身面，“老师，阳光太刺眼了，回房间吹空调喝点柠檬水吧。”

蔡豪不满地看向叶珀斯，却也还是放下教鞭。

“听说你喜欢英雄救美，这次对她踢到铁板了吧？不是每个女的都吃你这套，英雄病，装蒜，呵呸！”说罢，还哂笑轻蔑地啐口痰在周黎脚下。

显然他知晓了那女生的事，在借机找茬。

等蔡豪走远，周黎才低头看了眼胳膊肘的擦伤，倒下去时压到石头，不严重，但红白肉周围沾着沙子，他打算拿水冲洗，就被别人摁住水龙头。

叶珀斯阻止，“这里的自来水都没过滤，不干净。”

周黎干脆放弃，“那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处。”

自从进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没少过，这处还没消肿，那里有挨了几大鞭，那晚和猜瓦打那架，现在额头上还留着淤青呢。

“你也知道你到处是伤啊，有时候总觉得你是自己找架打。”

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因为有那样一个爹，周黎从小就将所有恶劣想法在脑中反复推衍，他一直很厌恶周明端的暴戾，可越长大发现自己的脾气也容易失控，会做出许多极端、不计后果的事。

不知是环境塑造人性，还是天性如此。

周黎只能痛苦地接受生为他的儿子，或许天生就遗传这种劣质基因。

其实他很渴望家庭，但周黎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历这些痛苦，所以，他很早就决定，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后代。

多年打骂，周黎已经麻木了，挨打他并不会像许荣繁他们那么痛苦。

想想，他耸耸肩说，“反正多数我也打回去了，习惯了。”说着他想起叶珀斯也说过同样的话，于是清清嗓子，模仿叶珀斯地口吻淡淡道：“习惯了……”说罢，自己也忍不住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叶珀斯含笑看他，摇摇头，“你真是……”

他不放心伤口，“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周黎翻个白眼，“你搞笑呢，这伤说要去医务室处理，不论蔡豪会先给我一巴掌，姓向那家伙恐怕会讽刺我说，去晚点都要好了。”

叶珀斯道：“我那有酒精，随便帮你处理下。”

周黎犹豫：“时间来不及了吧，不管它了。”

不由分说，叶珀斯直接拉过他手，“很快，来得及。”

掌心地温热紧紧贴近肌肤，清晰得仿佛能感知彼此掌纹的刻度，周黎怔愣，半懵着就被轻而易举地拉走了。

这是周黎第一次来叶珀斯住的地方，是间木制棚屋，同样是睡觉的地方，人家这地方就比他那个大通铺好太多，起码空气是香的的，也安静，他那宿舍十几人躺一块，晚上不是听见这个打鼾就是那个偷哭。

这屋床不多，四五张的样子，但看摆设只有叶珀斯一个人住。

“没人和你一块住吗？”周黎好奇地打量房间，一屁|股做在他床上。

“原本有，但陆续走了。”

周黎紧张道：“去哪儿了？”脑补了一些恐怖画面。

叶珀斯失笑：“那个中国人被赎回去了，那两个南洋人被家里人接走了。”周黎无语看他，他总感觉这厮说话不说完，是故意的。

“后面拉碴觉得学生全在那边，容易管理也方便检查，就不往这安排人了。”叶珀斯从箱子里找出酒精和棉签，在他身边坐下说，“抬手，只有酒精，忍着点。”

周黎抬起胳膊，“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他可记得，进来除了留衣服，钱、手机全给搜刮空了，许荣繁最惨，衣服都是LV这些牌子货，换洗衣服还是周黎给他的。

“打牌的时候，他们心情好，要的。”

叶珀斯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仔细。

柔光从眉眼晕染开，倾洒在睫羽之间，周黎才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弯，造物者真是最偏心的神，能将俊逸与美学在一个人的身上展示得淋漓尽致，连微小之处都精致雕琢。

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目不转睛，叶珀斯耐心处理好伤口，掀起眼帘正好撞见周黎入迷的眸光，周黎愣住，尴尬地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

叶珀斯早知道他在看自己般，大方展眉一笑，眉峰似被春风拂过的远山，褪去了平素的清峭，那双眼眸本就生得漂亮，瞳仁里盛着碎碎的星光。

周黎忽然觉得，眼前这双眼睛比禁闭室那夜的星空还要璀璨动人。

回过神，轻咳一声，周黎后挪一步。

找话道，“白天小赌晚上大赌，这些人还真喜欢赌博。”

“嗯，三教九流就是这样，这边基础设施落后、社会总体娱乐不多，黄赌毒相伴而生。除了这些，他们找不到其他消遣。”

周黎服了，“难怪都是些吸嗨的赌狗。”

“在训练营里他们玩的还不算大，周末出去才是花钱如流水，这几个人除了费铮有点脑子，向雷珹不爱赌，其他人，呵……”叶珀斯淡笑，“或许被人出千做局都不知道，所以都很缺钱。”

周黎察觉到，叶珀斯这个人也很傲慢，但日常中不会显露，甚至隐藏在温柔谦虚中，可细究会发现他众生平等地蔑视与冷漠。

他问，“所以你是靠帮他们几个出千，他们才对你不错的吗？”

叶珀斯实话实说，“周黎，我不会出千，只是人类在牌桌上永远在上演以小博大的病态贪婪，和永不满足的**。”

“那他们会带你出去吗？”周黎其实担心的是他被这几个人渣在灰色地带给坑了。

“别担心，夜丰颂府的所有赌场都不让我进门。”

“哈？”这是周黎没想到的答案。

“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发现我会算牌，就把我拉黑了。”

“……”

周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状若无语，“叶珀斯啊叶珀斯，谁又能有你的人生精彩，我也算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