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那辞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略施心机

汇乂往东，是大片的良田和山林，亦是人民富庶之源。是以到达最为相邻的城镇，距离却是颇远。

此时的郊野里，有二个身影徒然凭空显形。

正当离宿疑惑之际，却见身旁之人面色略显苍白，心中关切，“长辈，可有何不适？”

凰澈稳定了身形，“带人瞬行本就耗费心神，何况人数之多。”

这还是离宿第一次见他没有轻描淡写，难免有些慌乱，“严重么？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若是这样为何不早说，不过多费些时日，怎能劳你心神……”

凰澈见她紧张如此，心中微漾，随即环抱上她的腰际，柔情相视，“让我恢复之法，唯你而已。”

言罢，他小心地覆上她的唇，吻得认真而细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离宿脸色羞红，却仍是担心他的身体，“那……长辈，还是赶紧先休息一下罢。”

凰澈也由着她相扶，来到了一颗大树底下，席地而坐。

“感觉好些了么？”离宿忧心，“要不要喝点水？”

凰澈抚着她的发，亲吻上她的额际，将她微皱的眉头抚平，“已无大碍，只要有你在就好了。”

离宿见他面色已然恢复，这才稍稍放下了心，“长辈，瞬行之术再不可多用了。”

凰澈同意地点了点头，“怎么不问我为何带你来此？”

离宿环顾着四周，前方是远山巍峨，近有小溪蜿蜒，鸟鸣幽幽，树木也并不繁密，委实是个清静之处。

她眼眸婉转，笑意盈盈，“莫不是长辈想和宿儿单独在一块儿？”

凰澈微笑颔首，“只是这样，你是否也是欢喜？”

“自然欢喜。”离宿继而斟酌着开口，“不过，长辈，你和弋哥哥能不能不要总是针锋相对？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看你们这样我实在为难。”

凰澈眼神微寒，“你在意他？”

“是啊，”离宿未有察觉，继续道，“弋哥哥孤苦多年，我答应了他再不会独留他一人。”

闻言，凰澈神色甚异，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语气凌冽，“你可知你这句话的含义？”

离宿见他的双眸中忽有一丝黑雾徒然闪现，心中惊疑，“什么意思？”

凰澈凝眸盯着眼前之人，一步步地逼问：“你愿与他厮守，与他温情，与他同为我们亲密之事？”

“不，我从未想过。”离宿即刻否认，她清楚地看见，那一抹黑雾终是在她的话语下缓缓消失不见。

但看对面之人像是压抑非常，此时他的额际竟已出现了些许细密的汗，她连忙问道：“长辈，你可还有任何不适？”

凰澈却有些躲闪，含糊其辞，“无妨，只是听你说与他人之诺，心中不悦。”

离宿心下存疑，她隐约感觉，那抹黑雾并非简单之物。

“宿儿，”凰澈神色认真，“你对我们的以后……是如何想的？”

“事情很多，需要要一件一件地完成。”离宿随口道，“之后，或许会回沧黎，或许在衍那，只要大家一起，在哪儿都行。”

凰澈双眉微蹙，“大家一起？”

“嗯，”离宿继续道，“之前我也问过呆啾，他也如此说。大家在一起，像现在这样，感觉真的很幸福。”

他的心有钝钝的痛，冷笑地自言，“原来你从未想过。”

离宿没有听清，疑惑地询问他说了什么。

凰澈却未回答，只是站起身来，道：“走罢，去找找可有落脚之处。”

离宿本以为他们会去附近的民居，但见凰澈却只往山林小路里走，遂问道：“难道这儿离城镇很远么？我们要留宿在这荒野里？”

“不远。”凰澈过来牵她的手，“只是我怕热闹之地，你又跟人跑了。”

离宿觉得好笑，“长辈，你最近好像越管越多了。”

凰澈紧了紧相握的手，“是我对你的喜欢越来越多了。”

离宿闻言心喜，忽然停住了脚步，将前方之人用力拉回。

凰澈本未防备，转身回旋，猛见一个身影跃然跳来，盘上他的腰际，低眉浅笑，“怎么办，我也越来越喜欢亲你了。”

正说着，离宿便俯下身来，在他的唇间流连轻啄。

凰澈也笑，继续拖抱着，任由她嬉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东行之路上，有一列马车正颠簸而来。

鬼骨御马行驶在前，车内分坐天机无涯与薄冶止二人。其后每两人一车，一驾一坐，倒也舒适宽敞。

华泽兰本想和落啾啾一起，但羽涅注意到她的变化，没有允下。

此时，羽涅正一边驾车，一边对车内之人问话，“泽兰，你父亲既将你托我照拂，有些事我自当问个明白。”

“叔父，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华泽兰探出脑袋，大方承认道，“不错，我是和叁玖玖私定终身了。”

虽然见他们互有好感，但听闻此话，羽涅仍是诧然一惊，“什么？可是那小子欺负你？莫要害怕，我定为你做主。”

“就他那呆样儿，要欺负也是我欺负他。”华泽兰想起他害羞尴尬的模样，甜蜜含笑。

羽涅又是一惊，欲言又止，“听闻他们是外域人，你对他又了解多少？家有几人？家产几多？生辰八字又可否相配？”

“知不知道又如何？”华泽兰坐了回去，“反正我就是认定他了。”

羽涅到底自己也未曾经历，不知该如何规劝，“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操之过急总归不妥。”

“不急，”华泽兰嘴快道，“难道和你们一样，等到七老八十再嫁人么？”

但看羽涅顿时语塞，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敬，“好叔父，泽兰无心之言，莫要听进去罢。我知道叔父一直致力研究药理，心无旁骛。但泽兰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一人，相伴余生。”

“我也不是怪你，你能得遇良人，我自然为你欢喜。”羽涅缓缓道，“此后，若他有负你之处，我定不轻饶。”

“嗯嗯，”华泽兰探身过去，撒娇地点着头，“我就知道叔父最疼我了。”

羽涅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问道：“对了，在你眼里，我就七老八十那么老了？”

“夸张，夸张嘛。”华泽兰笑着解释，“要不是叔父眼界高，想嫁入太府府的姑娘都能绕芖越一圈了。”

“你这孩子。”

羽涅被她逗乐，脑海中却浮现了那个冰雪之姿，笑容却明媚得如同阳光一般的女子。他晃了晃眼，将她的影像消散，未有一丝妄念。

在夜晚来临之前，郊野外的二人也终于找到了容身之所。

离宿指着前方欢叫，“长辈，快看，那儿有座小木屋！”

他们走进其内，发现里外分了二间，而且正常的生活所需之物竟是不少，甚至还有些干粮食物。

凰澈猜测，“或是山野猎人的居所。”

离宿问道：“那他们会回来么？”

“他们来山林里狩猎，通常需要一段时间。因来去不便，就会搭建一些木屋以供日常所需。偶有旅人经过，亦可用之，但要留些钱财，也算是各取所需。”凰澈以指腹拂了下桌面，接着道，“若有人狩猎，安全起见，日落之前便也会会回来。但看这些家具上皆覆了尘灰，应是近来无人。我们可以借住一下。”

“那个……”离宿声音细若蚊蝇，“我的钱……昨晚去赌坊输光了……”

凰澈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丝淡淡地抱怨，“看来，我不知之事还挺多。”

离宿尴尬地岔开了话题，“那……我去前边的小溪打点水来。”

说罢，她便转身欲走。凰澈则提起一旁的木桶，跟上前去。

“你忘了水桶，和我。”

离宿吐了吐舌头，遂与他一起外出打水。

之后，二人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就着现有的干粮，做了顿简单的膳食。忙忙碌碌，但也温馨甜蜜。

待到终于空闲下来，时辰亦已渐晚。

离宿感到也有些疲累，径直往床榻上躺去，“长辈，不若我们早些休息罢。”

凰澈将手洗净，应声道：“我在外间打坐，你且安心休息。”

离宿支着手招呼，“现在已经入秋，更深露重，夜里会有些冷的。长辈，你还是进来罢。”

榻上之人由于其动作，尽显身姿曼妙，一时看着，竟让他有些失神，“不了，这毕竟不妥。”

离宿翻身下来，推搡着将凰澈送上床榻，将他摆好打坐的姿势，甚至还将自己的脑袋枕上了他的腿，以防他再次拒绝。

离宿在他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有什么妥不妥的。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这样么？”

凰澈见她如此，便也随她，“好了，休息罢。”

“对了，呆啾昨晚被泽兰拿下了。泽兰还说他们鱼水之欢如胶似漆的，”离宿倒仰着头看他，“长辈，我们这般也是鱼水之欢罢。”

听此问话，凰澈不禁面露赧色，含糊其辞，“亦……算是罢。”

“真替他们……开……心……”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何时，离宿哈欠呢喃，竟是睡着了。

凰澈微微轻笑，拉过薄被为她掖好，见她睡得舒适，遂端坐着，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