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远的瞳孔骤然一缩。没人比他更清楚,所谓的“四级考”。从来不是什么普通考核,而是两道刻在骨头上的生死线。只有先通过二级考,才有参加四级考的资格。
二级考是必须在一个屋子里待满三天三夜。里面没有正常灯光,只有猝不及防炸开的强光,和永不停歇的汽车鸣笛、金属撞击声。那是一种把人往精神悬崖上逼的酷刑,每年都有人在那间屋子里彻底疯掉,再也没走出来。
而四级考,是把人扔进铁笼,和一头饿狼锁在一起。狼的腹中藏着唯一的钥匙,手边只有一把刀。没有观众,没有退路。要么剖开狼腹,拿到继承人的资格;要么被撕碎,连骨头都埋在那片黑暗里。
陆止远的指尖夹着烟,白雾漫过他低垂的眼眸,思绪却猛地被拽回了多年前那个浸满血腥味的铁笼。
那年他九岁,手里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只用了半小时,就剖开了狼腹,取出了那枚沾着血的钥匙。他本可以直接推开那扇门,走出这间屋子,从此再也不回头。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啜泣。
他回头,看见另一个小男孩被扔了进来——四级考的铁笼里,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孩子。那孩子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哭都不敢大声。
“求求你……哥哥……救我……”
陆止远自己都不明白,那一刻为什么会停下脚步。
或许是那缩在角落的身影,太像被扔进黑屋的自己。
他迈步重回笼中,声线冷硬:“不想死就快走。”
男孩怔怔抬头,那双被恐惧浸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我会记住你的。以后如果我们相逢,我会还你一命,为你实现一个心愿。”
晦暗的眼神瞬间燃起光亮。
陆止远抬眼一看,关着狼的笼门即将打开,而他进来的那扇门快要合上。
“别说这么多废话,赶紧走。”
陆止远边说边一把将小男孩推出了铁笼。那个小男孩走的时候一直在哭,但他牢牢记住了陆止远的编号:0034。
“少爷?少爷,你还有什么需要我查的吗?”保镖像是生怕惊扰了陆止远,压低声音问。
陆止远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是几岁通过四级考的?”说完陆止远拿出了一根烟。
“少爷,上面显示他是6岁通过的四级考。”
“6岁?最低不是9岁才能参加吗?”
陆止远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在车窗上。他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写下“叶纬言”三个字,随后对司机说开往锌烬封宴。
“少爷,后面的信息就查不到了。”
“嗯,行。把他公司的地址发我手机上。”
陆止远闭上眼睛,仰头靠着椅背,心里很快打消了这个疑问。怎么可能,他当时救的怎么会刚好是叶纬言,那个小男孩怎么可能只有6岁,何况当年都戴着面具,他根本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子。
陆止远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呀?”一道柔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许痣,是我。几天不见,声音也变得更勾人了啊。”陆止远一边吸烟一边调侃。
“陆公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要不过来见见?”
陆止远低笑一声。
“你就这么期待我做什么?”
“这是当然呀陆公子,我还很喜欢呢。”
陆止远没再多说,只让许痣在锌烬封宴等他。
……
第二天清早,陆止远只觉得心情大好,穿好衣服,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千块钱。正巧这时他父亲和后妈叫他回家一趟,他便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回到家,陆振庭立刻沉声问他:“你昨晚又跑去哪混了?你都22了,还不打算订婚吗?”
看得出来,陆振庭此时正怒火中烧。
“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我才22,凭什么就要订婚?”陆止远嗤笑一声,看向陆振庭的眼神,跟看仇人没两样。
“你他妈对你老子说话就这个态度?陆止远,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爸的放在眼里?”
陆振庭彻底吼了起来。
从陆止远记事起,陆振庭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只记得,那年9岁生日,他正和妈妈孟秋一起过生日,陆振庭只草草说了几句忙、有事,就没回来陪他。
即便这样,陆止远也只觉得有妈妈陪着就行了。刚准备吹蜡烛,几个人突然冲进屋里,只简单说是陆振庭吩咐的,就粗暴地把他强行带走。
孟秋和陆振庭本就是家族联姻,根本没什么感情,更不用说陆振庭和陆止远之间。
被带走后,陆止远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漆黑的屋子,时不时有刺耳的鸣笛声、强光炸开。有人只出来说了一句,得在这里待上三天,便匆匆离开。
那三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陆止远到死都忘不掉。
再出来时,那个曾经眉眼清澈、开朗活泼的小男孩,已经彻底不见了,只剩下满心怨恨。
这时陆振庭走了出来,淡淡开口:“不错,这样才配做我陆家的继承人,我陆振庭的儿子。”
“我一定会杀了你。”
陆止远阴暗的瞳孔里,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老子给你一条命,你还想杀老子?”陆振庭表情狰狞,怒火滔天。
可陆止远只是一脸平静。
陆振庭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多说,让人带陆止远去吃饭休息,等醒了,就去参加四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