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艾 第31章 献上荷叶鸡

天黑了，又一天过去了，客栈里的房间都住满了，住客们也都用过膳了。有时候虽然到了休息时间，但客人有饮食上的要求，身为厨子的方小艾便不得不下楼给客人下厨。今晚她希望给她一个完整的夜晚。

水烧热了，方小艾开始往桶里舀。

“石大哥来了！”

在院子里冲澡的小蔡唤了声。

正寻思着明天应该可以见到石大哥的方小艾，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正要出去迎他，又想到小蔡半裸着在外面冲澡，就罢了。

又听小蔡道：“石大哥你这是带了什么好吃的？”

石孟川：“明儿让小石给你们做吃的。”

小蔡：“哎呀，太好了，哦，小石这会儿应该还在厨房里。”

他话音一落，方小艾便见到石大哥走了进来，肩上挎着一个包袱，手上拎着两个纸包的东西。

“表哥，你回来了。”

石孟川小声道：“快收拾下，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方小艾稍稍一愣，又连连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忙。”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也不管小蔡裸不裸的，反正天黑也看不见，走到门口，给他交代了句：“小蔡，我晚上家里有事，要和表哥回去一趟，明早就回来，掌柜问起你就这么说。”

小蔡也没多问，欣然应下。

沐浴要用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放在自己屋里，下楼的时候，她怀里多了一个木盆，里面装着要换的衣物，和沐浴要用的用品。

石孟川只带走了包袱，其他的留给客栈里的伙计们。

两人一块走出客栈，走进夜色里，朝着河边走去。

好久没有“出远门”了，方小艾身心愉快，明早再洗个痛快澡，想想就好爽。

今晚月色不错，清辉遍布，渐渐地他们便适应了眼前隔着一层薄纱的景物。

走出客栈没几步，石孟川便问：“对了，小艾，不对，还是继续叫你表弟。”

方小艾抿唇笑了笑道：“表哥，什么事？”

“你房租的事如何了，已经过去两天了，你说过满一个月后会和掌柜说这事的。”

方小艾蓦地笑了，说道：“还没说呢，我这里说的两天指的一段时间，眼下还没满一个月，再等确切的两三天才满一个月。”

“这样啊，那过几天再说，要不要我帮你说。”

“没事我来说。”

“你打算怎么说？”

“第一个月算实习期，第二个月起，若是对我的表现感到满意，就给我免房租。”

石孟川笑了声道：“不错，就这么说。其实客栈除了给你带来活儿干，还带来更多意外的收获，比如谢老板这层关系。”

方小艾揶揄他道：“你一开始还不高兴呢。”

石孟川憨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我一开始也挺纠结的，但还是觉得值得冒这个险，大不了我再逃一次。”

石孟川警惕地左右前后打量一眼，瞧他那模样，方小艾噗嗤一笑，自觉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复又开口道：“那一个月的房费也没值几个钱，估计还没有我一个月的工钱多呢，刚开始还蛮在乎的，但是自从谢老板那儿赚到钱后，我就无所谓了。但是它毕竟证明了是我凭本事赚来的，那我便多多益善啦。”

石孟川道：“属于你的，你便收下吧，哪里还有嫌钱多的，都是你的本事。”

“没错，都是我的本事。”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岸边。

上了筏子，坐在小凳子上，久违的感觉令方小艾感怀不已。

撑开筏子前，石孟川把包袱交到她手中道：“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两块胰子皂，是师娘给你的。”

方小艾吃惊：“胰子皂！给我！她知道我？”

石孟川撑开筏子，道：“都是给你的，你是我的朋友，他们当然知道你，况且他们还吃了你送的豆芽和韭菜。”

美滋滋地打开包袱，方小艾掏出一个硬硬的东西，带着一股沁人的芳香，不由拿到鼻尖闻了闻，确认了，高兴道：“胰子皂！好香。”

这玩意可洗澡洗头发，不但洁净效果好，还兼具保养肌肤和头发的功效，因为制作程序相对复杂所以价格不菲，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而老师一给就给了两块。

“我要一块便好。”方小艾不贪心。

“你都拿去吧。”石孟川爽快道，“师娘去年送我的几块胰子皂，我还没用完呢。”

去年，方小艾不禁想，去年他们还没认识呢。

也不知道石大哥去年在做什么？

无论如何，听了石大哥这话，方小艾放心地全收下了。

石孟川撑着竹篙控着竹筏，在平静的河面上平稳前行，方小艾忍不住把手插进清凌凌的溪水里。冰凉顺滑的触感不由使她脑海里浮现起一些画面，炎炎夏日里一头扎进屋旁那个清澈冰凉的溪水里尽情清洗，或者冬日大雪风纷飞的时节，室内温暖馨香，除了脑袋，全身浸在水雾袅袅的浴桶里，实在痛快。

全身清洁这样痛快的事，为什么要挨到第二天清晨，不行，她要及时行乐，明儿还不用摸黑爬起来。

“表哥，我想今晚就沐浴。”

“今晚？会不会凉了些。”

“明明早上才凉，我晚上洗完还可以用火烘干。”

“或者今晚洗，明早再洗头。”石孟川还是担心生病。

“即便明早洗头，还是要花时间烤干发丝，还不如今晚就洗了，还有一个晚上时间够我烘干，我心里也安心些。”

“也行。”

靠了岸，一路静悄悄地，沿着熟悉的小路，他们来到歪脖子树旁的篱笆小院。

打开门，石孟川先进屋，对后脚进来的方小艾道：“把门合上。”

随后他掌了灯，搁在小饭桌上，又问她：“你要泡澡还是冲澡？”

方小艾打量一眼屋里，略一迟疑道：“都要，你有泡澡桶？”

“嗯，搁在小房间里，冬天的时候用。”

“石大哥，你还挺会过日子的。”方小艾羡慕地说。

“大概是因为我不用养家糊口吧，叫木匠做一个浴桶，也花不了多少钱，水呢溪里多得是。”说着他打开水缸，又道：“这么点水估计不够，你在屋里烧水，我出去再打点水。”

说着便出去了。

方小艾开始生火，烧水，脑海里开始规划着今晚如何沐浴。

石孟川把缸里的水灌满，还额外留下满满两桶水，又出去搬出小木屋里的浴桶，高高扛起蒙了一层薄灰的浴桶，来到河边，用刷子好一番刷洗，而后搬回屋里，忙好这一切，他又道：“今晚夜色不错，我出去打渔了，你自己在屋里照顾好自己。”

方小艾一惊，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复又关上门，拴上门栓。

这会儿，锅里烧的水可以用了，她把水舀到浴桶里，又倒入冷水，兑到适宜的水温，褪下衣裳，钻进桶里，桶里的水浸了半个身子。桶里放着洗澡用的水瓢，舀起水，弄湿身子，往身子打上胰子皂，抓起自己带来的洗澡刷，仔仔细细的把每个部位刷洗干净，冲掉身上的泡沫和污垢。

熄了灯，打开门，舀出浴桶里的洗澡水，泼出屋子。

接着开始洗头，重新掌灯，洗出的污水流进浴桶里，洗了三四遍，总算感觉清爽了，拧出发丝里的水，用干布裹住发丝，继续吸出水分，而后坐在灶膛前，扔了根柴火进去，把火烧旺些，继续烘干发丝。

夜更深了，屋外静悄悄地，石大哥还没回来。

继续烘头发，烘得六七分干的时候，方小艾听到外面好像传来了什么动静，她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声响越来越近，她认出了他的脚步声，一定是他。

“笃笃笃。”

轻轻敲下两声。

还没开口，那门便打开了，探出一个容光焕发的小脑袋，身后披散着长长厚厚的发丝，即便身上依然穿着简单的男裳，但也有几分女儿样。

“石大哥，你回来啦。”方小艾笑眯眯道。

“我回来了。”再度瞧见她女儿身的模样，石孟川不由神色略顿，一时有些恍惚，竟有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有收获吗？”方小艾只顾着盯着他腰间的篓子看。

“有几条鱼。”石孟川说着把篓子递给她，顿了顿又道，“下次，我没出声，你先别开门。”

方小艾抓着篓子，听了这话忍不住辩解道：“我就是认出你的脚步声了。”

石孟川顿了顿，还是坚持道：“那我还是不放心。”

方小艾虚心了：“我知道了，石大哥，下次，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还是下次吗？应该有吧。

浴桶的水还没倒出，搁在屋子转身都不方便，石孟川从墙角找出一根竹筒，连接桶下的一个口子和墙角的一个墙洞，扒开塞子，浴桶里的水便自动排出屋外。

方小艾看呆，啧啧称奇，看到桶里那个洞的时候，她也想到了这个法子，但无奈不知道如何操作。看来石大哥的这小日子过得是相当舒服，能省事的绝不多费力气。

石孟川一起身便朝她歉意一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告诉你了。”

方小艾满不在乎道：“没关系，反正我不是也留着。”

水排出后，又泼入清水，清洗一遍桶壁，待水排尽后，收起竹竿，搬出浴桶，放回小木屋里。

篓子沉甸甸的，鱼还活着，在里面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方小艾赶忙把鱼倒进平常养鱼的桶里，数了数，居然有七条鲫鱼。方小艾决定了，这鱼她都要了，明儿做给食客吃，鲫鱼豆腐汤，红烧鲫鱼，清蒸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