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艾 第20章 林府一日游

大堂里。

账房走到那位姓谢的熟客桌前，殷勤道：“谢老板，请问这鱼你要什么口味的，要烤几条？”

谢老板道：“才六条太少了，我全要了，四条碳烤，两条煮汤，要原汁原味，清淡口味。”

方小艾悄悄跟来，她不免有些好奇自己的第一位食客长什么模样，还是主动要求吃烤鱼的客人，闻言，果然是识货的，又忍不住确认一句道：“碳烤的不处理直接烤，撒点盐即可，煮汤的只搁姜片和少许盐巴，您看如何？”

“对对对！就按你说的办。”谢老板连声道，又朝账房身后的方小艾看去，不由问，“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账房回道：“大厨有事回家了，这位是小石兄弟，暂时接过大厨的活儿。”

谢老板盯着身形瘦小的方小艾，面色狐疑道：“你烤？你到底行不行？”

账房被问住，这个他便不晓得了。

方小艾急道：“不好吃，不要钱。”

谢老板严肃道：“我不差钱，我要好吃，我可没工夫陪你们试菜。”

方小艾斩钉截铁道：“客官放心，一定好吃。”

谢老板摆摆手道：“快去忙吧。”

再次进到客栈的厨房，方小艾一边寻找工具一边打量起厨房里各样烤烹煮的厨具，以及齐整的调料，丰富的食材，不免心生向往。她未来的小饭馆，也要一间这样宽敞而丰富的厨房。

蔡掌柜也进厨房想帮忙，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宰鱼？”

方小艾道：“不用，不过你可以帮我生炭火。”

蔡掌柜却道：“我叫伙计来帮忙。”

待店小二进来的时候，方小艾已经麻利地把炭火燃起来了，只好把他请出去忙自己的活儿去，紧接着她又麻利地把四条小鱼用竹签串起来。

待木炭烧红，便把鱼串搁上面翻烤，直到烤到表层开始焦黄，搁上一点点盐巴，再继续翻烤，直至熟透。

烤好搁白白净净的瓷盘上，正要端出去的时候，蔡掌柜闻着味儿掀帘进来，惊喜地盯着盘子上的烤得很是一回事的鱼，只是很快有点傻眼，那鱼既没去鳞也没抹上什么酱料。

可偏偏还特别香？

蔡掌柜想说什么，也知道来不及了，只得睁眼瞅着方小艾端着盘子出去了。

“客官，您的烤鱼好了，请慢用。”方小艾笑盈盈地双手呈上盘子。

那谢老板瞅着盘子上的鱼，双眸亮了亮，拿起一串就张嘴吃了起来，旋即一脸满足，激动道：“嗯，香！好香！真香！你知道吗，我以前和一个伙伴做买卖，常常需要爬山涉水，好几次到了河边溪边的时候，我们会弄几条鱼上来，插根棍子便架在火上烤，那滋味实在是鲜美无比，再后来我们出门的时候就会带上一点盐巴，那美味便更妙了，就和现在这个一样，我一吃便知道这个确实是正宗的山里鱼。”

方小艾一直没有离开，站在谢老板桌前，安静地听他讲往事，随后道：“谢老板，我再去厨房把剩下的两条煮了清汤给您端来。”

还沉浸在往事中的谢老板蓦地回过神来叫住她。

“慢着，别煮汤，还是炭烤，全烤掉。”

方小艾应了声，开开心心地去了厨房。

再度端上烤鱼，谢老板忽然指着方小艾，带着微醺的醉意道：“我以后还要再找你吃烤鱼。”

方小艾开心道：“那你可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让人给你备好鱼。”

这样一来，贵贵他们也能赚点小外快了。

这一切蔡掌柜都看在眼里，看到谢老板很满意，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这位谢老板是店里的常客，贵客，为人豪爽大方，喝最贵的酒，吃最好的肉，住最好的房间。

看到方小艾把客人招待得开开心心的，她心里觉得这试用期算是过了。

烤完鱼，留给方小艾小憩的时间便不多了，马上便要开始为中午的饭食做准备，平日里店里的食材都是大厨买回来的，现在是掌柜买，今早拔完一只大肥鸭的鸭毛后，她便懒得再动厨房里的活儿了，安排了伙计给方小艾打下手。

正忙着，方贵贵来了。

迟迟不见方小艾，方贵贵便寻来，看见她居然有模有样的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不由又吃惊又新奇，正要开口问，便被方小艾拉到一旁，小声告诉她，自己正在以小石的身份接替一段时间厨子的工作。

方贵贵点头了然，挽起袖子帮忙。

蒸米饭，摘菜洗菜，切肉切菜，配菜等等，忙了好一阵，第一批客人来了。

菜单递到厨房，老鸭闷笋干，糖醋鱼，清炒小油菜，和一碗白萝卜汤。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客人也不催，方小艾从容地一道一道做了出来。

蔡掌柜时不时地便钻进厨房里看看，方才心里还确定了录用她，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她下厨烧菜，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嘀咕，盯了几眼，稍送了口气，再观察客人使用后的反应，总算松了口气。

方小艾也在关心客人的反应，从第一道菜被端上客人的饭桌开始，趁着锅里的下一道菜在煮的时候，她会掀起门帘一角悄悄朝外看，伙计进厨房端菜的时候，也会问他客人的反应。

“客人吃了老鸭焖笋脸上有什么表情？”

店小二想了想道：“没什么表情。”

方小艾不甘心：“都没有吗？”

店小二仔细想又道：“但是和他的伙伴说了‘今日这笋干味道和以前的不一样’然后就劝他伙伴多吃点。”

方小艾高兴道：“那你快把鱼端出去，别凉了。”

完成了第一位食客的任务，更多的菜单相继送来，方小艾虽然可以保证会认真把每一道菜做好，油盐适量，让客人满意。但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井然有序的做好些道菜，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最后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回想刚刚的一幕，手忙脚乱，心慌意乱，一次忘了搁盐被送回来再做，一次把醋当成料酒还好客人没在意，但她心里很在意，还摔坏了一个汤碗，最后还烫伤了自己的四个手指头。她想象中气定神闲挥舞锅铲自信呈上色香味俱全菜肴的形象一点儿也没有。

方小艾有些挫败的走出厨房，见到的却是一张张充满笑意的脸庞。

先开口的店小二：“小石兄弟辛苦你了。”

账房：“没想到小石兄弟真人不露相，会打渔，还烧得一手好菜。”

方小艾心里不由嘀咕，他怎么说自己会打渔，是石大哥告诉他们的？还是因为“投靠”了打渔的石大哥，便理所当然的这样想。

对于这番话她不大敢当，讪讪一笑：“我都忘了搁盐被客人投诉了。”

说着笑容讨好地朝蔡掌柜看了一笑。

蔡掌柜脸色如常，听到这话，开解道：“第一次嘛，难免手忙脚乱，多做几次就好些了，我开客栈这么多年，每一位厨子都是这样走来的。还好今天客人不多。”

方小艾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掌柜居然说“今天客人不多。”她都累坏了，就这样，还不多。

那多的时候，得咋样啊？

方小艾一时无法想象了。

账房又道：“你这算什么呀？大厨刚来的时候犯的错可比你多了。”

方小艾不禁诧异，还有专业的厨子比自己还能犯错。不过，她终究是松了口气，暗暗要求自己，下次一定要有更好的表现。

很快调整了心情，方小艾又挂上甜美的笑容，开口道：“大家还没吃饭吧，我是不是要再给你们做几样员工餐？”

伙计们连连点头。

蔡掌柜笑道：“再麻烦你了。”

方小艾旋即转身愉快地回到了厨房，刚刚还感到虚脱的身体顿时又充满了活力，一口气做出了六菜一汤，四荤三素，可把大家伙高兴坏了。只有一人笑得有些勉强，往日都是两荤三素，甚至一荤二素，一荤三素的员工餐，这让蔡掌柜感到些许压力。

帮了一上午的方贵贵也和大家一块用了膳，用过膳后，两姐妹一块上楼去看方小艾将在这里住的小客房。

小小的一间，在走廊尽头，室内干净整洁，床榻，被褥，衣橱，梳妆台，饭桌，椅子，窗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推开窗，可以看到后院和安静的后门山。

她甚是满意。

方贵贵还表示羡慕。

有人在外面敲门。

“请进。”方小艾在屋里回应道。

半虚掩的门被推开，蔡掌柜走了进来，笑盈盈问：“小石，房间还喜欢吗？”

方小艾回答：“喜欢。”

蔡掌柜开始交待道：“小石，你明天便过来帮忙吧，下午先回去准备一下，看有什么要带的，明儿一早便过来开始帮忙。”

方小艾频频点头：“好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