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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宦 第1章 开局吊死鬼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1 11:49:19 来源:文学城

赵晚晴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痛得快断了。

她不是被砸到头了吗,怎么痛的是脖子?

耳边有声音在嗡嗡响,她想听清楚,却总有忙音在脑子里回荡,好在几经努力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哭肿了眼睛的女孩,通过口型她勉强分辨出来,她们对着自己喊“cai ren”的音。

cai ren……赵晚晴发现,她们都穿着相似的简约款汉服,头顶梳着发髻还插了簪子,她们说,cai ren————才人?

赵晚晴立马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随着天旋地转的昏沉倒回了床面。

而那俩女孩一见到她睁眼,一个就喊着“才人醒了”连忙往外跑去,另一个则跪到她床头,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见她重新昏倒,“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赵晚晴却没空安抚她,因为随着这瞬间的昏沉,原主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

原主和她同名,本是大长公主的独生女,当朝皇帝的表妹,自幼受尽父母疼爱,怎料她的驸马爹突然被查出桩惊天隐秘————当年公主生下的是个死婴,驸马秘不声张,暗中买了个女婴将公主骗过去。

混淆皇家血脉的罪名扣下来,驸马直接人头落地,而原主这个假千金则被精神崩溃的大长公主赶出去自生自灭。

走投无路之际,皇帝出于对青梅竹马的同情,给她弄了新身份接入宫,封了个名义上的才人保她衣食无忧。

原主却心如死灰,连夜上吊自尽。

再睁眼,就是穿越来的她了。

消化掉这些记忆,赵晚晴重新睁开眼睛。

跪在床前的女孩眼睛哭得比刚刚更肿了:“呜呜才人您别吓奴婢呜呜……您死了让奴婢怎么办……”

赵晚晴想说她应该不会死了,一张嘴发现居然吸不进多少气,每一口都带着刮嗓子的疼,喉咙里还堵着黏腻的腥气,呛得她不住发抖,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好在女孩注意到了她的苏醒,连忙换上喜色,又想起自己满手都是泪水,赶紧抓起手帕擦了擦再扶她坐起来。

赵晚晴仔细看了看这女孩,是原主进宫后分配的两个宫女之一,名叫云裳,年龄不过十五岁。

她昏迷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嗓子又疼又腥还特别干,只能做做/口型表达自己要水喝。

云裳心领神会,立刻给她倒了茶,还是热的,味道也不浓,赵晚晴当水勉强咽了下去。

……跟吞刀子似的,好在那股血腥气散了些,一通折腾下来,太医也被另一个宫女请来了。

这宫女跟原主同龄,都是十九岁,名字是很接地气的“翠花”,想到都是同事,别人叫云裳她却叫翠花,赵晚晴忍不住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恰好对上正欲诊脉的陈太医,他也松了口气:“才人想通就好。”

赵晚晴很想活命,连忙伸手让他把脉。陈太医把完脉发表了一通中医术语,总结起来就是自缢后遗症,脖颈和胸肺受损最重,但好好养能恢复。

叮嘱完注意事项,陈太医写了方子让翠花去抓药,赵晚晴以为这就完了,谁知他打开了随身的医箱。

里面好几排银光闪闪的尖针。

“劳烦云裳姑娘为才人挪开床被,臣好为才人施针。”

云裳立马掀了她的被子,还端来了蜡烛,陈太医拿起最长的一根银针,在火苗上晃了晃,就要往赵晚晴的头上戳。

赵晚晴吓得连力气都恢复了点,硬是脑袋一偏躲了过去。

她对中医针灸的认知停留在养生节目层面,从未亲身体验过,但也知道人家的针都是一次性的————这古代的针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就刚刚那轻描淡写地燎燎蜡烛,能干净吗?而且这针也比现代的肉眼可见粗很多……她已经体会到尖锐恐惧症的感受了。

她抗拒态度明显,陈太医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才人,此针法活血通瘀,对您的勒伤有好处。”

说着,手里的针又要刺下来:“还请你别乱动,要是扎错穴位就麻烦了。”

云裳也出声劝解:“才人,陈太医医术高明,施针不会疼的。”

赵晚晴硬是急得开口说话了:“几针?”

“起针后浅刺留针……脖颈,四肢,头部……”陈太医略加思索,“共计二十有七。”

二十七针?!其中某根没彻底消毒的概率可不低,这年头要是感染了……而且大部分都要往最脆弱的地方扎!赵晚晴强行说话后的嗓子痛得冒烟,实在没法再说推拒的借口了,只能硬撑着摇头,企图用极不配合的态度把陈太医打发走。

她不信不针灸就得死,反正自己名义上是主子,况且男女有别,他总不能强按着自己扎吧?

陈太医的确面露难色下不去手,云裳年纪小也不敢劝多了,僵持间,外面传来动静,说是皇上派了人来。

云裳将人引了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太监,名唤章淮民。赵晚晴忙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寻,并没有这个人的痕迹,再看他身上衣饰,也分不出是何品级。

章淮民并未像电视剧里那般跪地行礼,只低眉顺眼地微微躬身,声线是刻板印象的尖细:

“皇上心系才人安危,特命奴婢随侍,只求才人善自保重,再勿做轻生之举。”

他自称是奴婢而不是奴才?赵晚晴刚想着这点也跟电视剧不一样,冷不丁撞进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那目光只一瞬,便从她躲闪不安的姿态,与陈太医进退两难、悬在半空的银针间,轻描淡写地一掠而过。

“章公公来得正好。”陈太医率先开口,“才人她似乎不愿……”

章淮民上前两步,在床榻边站定,赵晚晴迎上他的目光,见他冷静而漠然,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全然没有下人对主子的谦卑。

“才人。”他的声音清晰而冰冷,“皇上希望您能好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解释,自己也想好起来,只是担心消毒不彻底,必须要扎的话,好歹用火多烤一下那些针。可是一张嘴,喉间的剧痛便翻涌上来,导致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泛红,浑身颤抖。

章淮民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咳完,再对陈太医颔首:“才人初醒,神思未定,还请太医速速施针。”

赵晚晴以为他还要跟自己说些劝解的话,谁知他居然直接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他虽然看着不壮,但力气出奇大,将她还在颤抖的身子死死按在了床面上。

动作干脆、精准、高效,没有侍奉人的谨慎,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道既定程序,或者,按住一只乱扑腾的鸟儿。

“云裳,扶稳才人的手。”他淡淡吩咐。

云裳下意识地照做。

赵晚晴彻底被制住,动弹不得。她睁大眼睛,看着陈太医手中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越来越近。恐惧让她忘记了脖子的疼痛,只剩下对那未知尖锐物刺入皮肤的抗拒,以及被眼前这个冰冷太监压制带来的无力感。

她强行安慰自己,说不定真不痛呢……骗人,跟打针没差,该怎么刺痛就怎么刺痛。

见赵晚晴痛得抽气,陈太医的动作稍缓:“才人还请放松,痛感很快就会缓解。”

她现在被死按着,不放松也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卸了力气,章淮民却依旧维持着按压的姿势。

好在最初的刺痛过后,赵晚晴许是适应了,刺痛感逐渐转变为酸胀感,再然后,一股温热感似乎随着银针的捻动缓缓化开,喉间那刀割般的疼痛和堵塞竟真的松动了一丝,让她能稍稍吸入多一点空气。

直到陈太医取下最后一根银针,章淮民才松开手,后退到边上,仿佛一个恭候主子使唤的寻常太监。

陈太医说,他明天还要来施针,赵晚晴无可奈何地点头。

送走太医后,取药的翠花终于回来了,还一并取了她的饭菜。

是清汤寡水的白粥,毕竟赵晚晴的喉咙也只能这么吃了。

章淮民是派来盯着她、防止再次想不开的,所以他在用餐期间全程侍奉左右,服务很专业,翠花云裳两人只能站旁边插不上手。

赵晚晴毕竟才上了吊,喝了点粥就继续躺平休整。

到了夜里,章淮民要守夜。

翠花有些迟疑:“可是这该我和云裳做的。”

章淮民眼皮都没抬一下:“皇命在身,不敢假手他人,至于你们,夜里轮换去值房候着吧。”

两个小宫女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声应是。

宫中规矩向来是宫女在寝室外间守夜,太监只能在更远些的值房,入夜后不得靠近内寝腹地。

但原主上吊后,两名宫女力气不足,施救迟缓,才让她伤势拖得更重,皇帝许是正因此,才派来了力气更大的太监。

章淮民夜里要留在宫女守夜的地方,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赵晚晴倒觉得问题不大,夜里也是隔了门的,又不是睡她跟前,也就没用肢体语言表达抗议。

接下来的两天,赵晚晴除了被迫接受陈太医的针灸,喝中药和稀粥,并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活动筋骨,大部分时间都躺床上适应原主的记忆。

直到第三天,她才有空想到:自己一直没有洗澡!

现在天气暖和,她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似乎好像应该大概真的有股馊味……喉咙还是痛,但勉强能蹦几个词,赵晚晴便跟云裳和翠花说,自己想沐浴。

热水很快备好,蒸腾的水汽十分诱人,赵晚晴正要由翠花帮忙宽衣解带,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云裳有些慌乱的声音:“章、章公公……才人要沐浴了,您这……”

“皇令难违。”章淮民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尴尬或退意,“皇上命奴婢确保才人安全无虞————才人如今身子未愈,万一沐浴时体力不支,或再有他想,奴婢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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