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战拳击馆内,炫目的霓虹灯在拳台四周流转闪烁,台下观众的叫好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台上,两位少年身形矫健,步伐迅捷,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躲闪都利落干脆,拳风破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凌厉与冲劲。钟回猛地欺身逼近于飞,趁其不备,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小腹上。贴近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刺骨,在于飞耳边一字一顿:
“踩着别人上位当学生会会长,很有成就感?”
踩别人上位?可笑至极。
分明是他弟弟钟屿自己非要花钱买票拉票,才落得那般下场。
于飞被这一拳打得身形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重心,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清晰:
“是钟屿自己用不正当手段拉票,被校方查实,才取消了竞选资格。”
“然后呢?”钟回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那他被迫转学,又是因为什么?也他妈是因为这个?就因为这点事?”
“我知道你们于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不像我们,无依无靠,半点靠山都没有。”
“于飞,你良心就不痛吗?”
明明钟屿已经受了处罚,对方却还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不留半分余地。
这番话让于飞骤然愣住,挥拳的动作僵在半空,满心疑惑。
被迫转学?
难道钟屿离开学校,并非自愿?
见于飞怔在原地失神,钟回没有趁势追击,反而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径直拉着他走下拳台,两人一同坐在场馆外不远处的冰冷台阶上。
沉默蔓延片刻,于飞终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
“什么意思?”
“你说的……被迫转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斜睨着他,反问:
“不是你干的?”
于飞茫然地摇了摇头,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可下一秒,一张威严又冷漠的面孔骤然浮现在他脑海里——是他的父亲。
难道……是父亲做的?
他猛地想起父亲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是于盛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我会为你清除掉所有挡路的障碍。”
“你必须牢牢抓住一切最好的资源。”
“你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抬高自己的身价。”
得知真相的钟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嘲讽。
为了于盛集团的未来。
呵,真是讽刺。
“算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钟回从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迁怒旁人的人。
错的不在于飞,而在于那位一手遮天的于父。
在滔天利益面前,无论他钟回、弟弟钟屿,还是于飞,甚至是于野,都不过是于盛集团棋局里,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现实,从来都这般残酷冰冷。
于飞五岁那年,于盛从福利院带回了一个四岁的男孩。
那孩子无父无母,在福利院孤苦长大,身世飘零,一双眼睛却天真无邪。后来,男孩有了新的名字——于野。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从于盛将他带回于家的那一刻起,目的就早已注定:让他守护于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在外人眼中,是于盛心善仁厚,收养了孤苦无依的孩子。可只有于飞清楚,父亲不过是将一个无辜的局外人,强行拖进了这场充满利益算计的漩涡里。
我欠他的。
于飞在心底默默想道,满心复杂。
他抬眼瞥了眼时间,起身拍了拍裤腿:“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台阶上的钟回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没过多久,于野路过场馆角落,一眼瞥见独自坐着的钟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过节,心头顿时窝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你……”
刚要开口发难,却被钟回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
“对不起。”
“……?”
猝不及防的道歉,让于野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啊?”
看来,他对家里的这些算计与阴谋,也全然不知情。
这样也好。
“没什么。”钟回抬手揉了揉紧绷的脸,起身便要离开,独留于野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之前跟你哥有点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
顿了顿,钟回脚步微顿,微微偏过头,依旧背对着于野,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恳切的提醒:
“好心提醒你一句。”
“别沦为利益的牺牲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于野的视线里。
只是还有半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不要像你哥哥一样。
千万不要像你哥哥一样,成为于盛集团,任人摆布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