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微微皱起了眉毛。
阿兰:“前两年我告诉过你,你的基因很稳定,血液身体都已经和人类一样,寿命也会和人类靠拢,甚至可能比寻常人类更长。”
他的脸上还带着温软细密的绒毛,后背虽然还不够宽厚,骨架已经高大而挺拔,这明明是生命处于生长旺季的表现。
从基因到身体表象,他都属于年轻而富有精力的行列。
就这样,还在这里和她说刚才这些崩溃不崩溃的屁话,不知道是在卖惨还是在糊弄她。
面对冷着脸的阿兰,江莽无奈地一摊手:“好吧,主要是我不觉得离开这里就能过上到多好的生活,说不定刚去没多久就被人发现身份不对,直接当标本了。”
“现在跟你一起在露星的日子挺好的,虽然长期来说,离开可能更安全,但我不想为了一个'可能'自讨苦吃,就算太阳会炸——”
江莽抬眼看向天上那个人造太阳,眯着眼睛:“它最好是砰的一下就完事,大家利索一点全体汽化,别搞低温慢煮那些花活,不然我真得踹它两脚了。”
阿兰:“……”
整件事情里确实有东西需要被踹两脚。
但她觉得不是太阳。
生物的第一要义难道不是生存,遇见危险不想办法躲开,迎头挑衅,是不是他忘记给自己的大脑通沟了。
江莽难得地学会了读空气,发觉阿兰脸色不对,忽然通人性起来:“就是委屈你了,只能继续在露星跟我一起过日子。”
一起,过日子。
抓取到这两个关键词,阿兰突然沉默了。
她这一沉默,江莽反而又不高兴了:“喂,你不会真觉得委屈吧?”
“你换个角度想想,这次选拔考试只包单人车票,我没法带走你,你自己一个人留在露星怎么过日子?”
“现在普通人根本买不到能从露星离开的正规班次,你想跟我走的话只能靠偷渡。那些蛇头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有问必有答,阿兰的本能发作了:“最近是三百六十四万。”
江莽:“?”
阿兰:“……”
他迷惑地看着阿兰:“你怎么知道的。”
阿兰沉稳地回答:“现查的。”
江莽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抓不到痕迹,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阿兰保持着体面的笑容,同时暗地里飞速在系统中给自己添加了一条优先级最高的规则:不能透露任何与偷渡船票有关的信息。
江莽不知道,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她就在为离开做准备。
毕竟,只要江莽成年的钟声响起,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旦张姨召唤她,她就可以离开露星,赶回同尘岛,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离开这件事她暂时没告诉江莽,因为没必要。
一来,说到底,他只是她的一位任务目标,等他长大了,他们的生活自然就会分割开,没必要事事殷勤交代。
能在过往拥有一起冒险的经历,又能住在一起家人般相处四年,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就像是人类的家人,到了一定阶段不是也会各奔东西吗?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接受,并且互相赠予祝福。
二来,张姨毕竟还没联系她,离去的日子并不确定。
她可能过两个月就走,也可能要过两年才能等到张姨的消息,没必要太早向江莽宣布这件事。
所以,她一直只是未雨绸缪,按照最终自己需要买票偷渡做计划,已经攒了很久钱了,方法是给其他星球的本科生代写毕业论文。
毕竟这种途径最安全,除了消耗一些电费,不需要任何成本,而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电——
多亏了楼顶和后院的那些太阳能板。
江莽从来都不知道它们会产出多少电,还以为都是破烂,其实……在阿兰的改造之下,它们的发电效率极高,能够供应她时刻不停地代笔。
事实上,包括昨天晚间,甚至刚才面对那位老教师时,阿兰的后台还跑着两篇不同专业的论文。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阿兰的努力从未停歇。
不过,这会儿,阿兰还是停下了后台进程,难得专注地应对江莽。
江莽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出什么结果了,忽然没由来地说:“我知道你的计划了。”
阿兰:“?”
江莽靠着栏杆,扬起下巴肯定地说:“你是不是在想,让我先考出去,然后站稳脚跟飞黄腾达,攒够钱,再接你出去?”
阿兰没法说是,也没法说不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觉得那样也不错。”
江莽哼了一声,直接否决:“那我出去之后天天一觉醒来就得为三百六十四万奋斗,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阿兰贴心给出一个建议:“那你也可以不带我去外面。”
她自己可以去。
江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严肃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不可能抛弃你的,我不是那种人。”
阿兰:“……”
她有点想辩驳两句,其实,这也没有到抛弃不抛弃的那种程度吧?
只是个人选择而已。
阿兰正在思考应该怎么跟江莽表述,上课铃声忽然响起。
虽然江莽对这课一副爱上不上的态度,听见铃声眼皮都没动,但阿兰作为监护人还是要意思一下。
阿兰催促着他回去上课,江莽不情不愿地起身。
在他彻底离开凉亭前,阿兰才忍不住又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再想想吧,只要在一周内提交报名表就还有机会。”
江莽没回答,揉了揉耳朵,磨磨蹭蹭地地走了。
阿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松了口气,又在后台跑起论文。
只要再跑几十篇钱就攒够了,快了。
**
江莽回到教室时,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坐着很久了。
他刚一落座,就拿出手机搜索一个词条:主星系首都平均工资及最低生活成本。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大概年均收入二十万,最低生活成本为三万,一年能攒十七万。
然后他又开始计算一道数学题,攒多少年可以攒够三百六十四万。
这道数学题很简单,他很快就得到了结果,四舍五入需要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江莽把手写笔扔在一边,不爽地用指节敲了敲上面的数字。
现在他即将十八岁,但加上学习四年和工作二十三年,就已经是四十五岁了。
如果他去主星系,要等到四十五岁的时候,才能和阿兰团聚吗?
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会抛弃他的监护人这么久。
他正在烦躁,后排的同学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江莽:“莽哥,你今天怎么动笔了,是要参加选拔吗?”
江莽不耐烦地说:“关你屁事,你不是说不参加吗,怎么也跟那群人一样老是关注这个。”
后排同学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我女朋友要考,那我肯定得去。我得缠着她,不然她去主星系喜欢上别人了,我怎么办?”
江莽回过头,轻蔑地看他:“靠缠着才能维持的爱情。”
他言尽于此,没把话说明白,但话外之意非常明显。
后排同学完全没有生气,包容且仁慈地看着他:“莽哥,你不懂。要是你被你爱的人抛弃了,真的会崩溃。”
“我不需要懂。”江莽斩钉截铁地说。
他在这个世界上并未和许多人建立联系,唯一产生联结的是个仿生人。
她的来历虽然有许多秘密,会让他捉摸不清,但起码过去的几年里,他们互相是完全敞开、相依为命的。
他知道,因为天气燥热,因为青春骚动,也或许因为沉浸在爱情的喜悲里总比直面生活要好,他身边几乎所有同学都迫不及待地把有限的生命寄托在无限的恋爱里。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没有对任何人动心,甚至连常规意义上的欲.望都没感觉到。
那些人的心太空洞了,所以需要这些东西填满。
而他不一样。
他拥有一个绝对不会抛弃他的人,这一刻,他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感情这种破烂事情困住。
至于崩溃?
怎么可能。
现在的江莽:嘁,低级的庸俗的爱情,边儿去。
PS:入v的第一章所有评论都有红包,后面也随机发一发,欢迎大家来看文!
以及,真情实感一下哈哈。
感谢看到现在的所有读者,所有收藏点击和评论,都让我感觉到了认可以及由衷的喜悦。之前在互联网干了几年,有段时间已经感觉不到快乐了,做什么事情都会担心做得不够好,所以也不敢动笔。这算是回晋江之后的第一本,迄今为止,我并不确定这本书到底会有什么成绩,但它帮我找回了创作的感觉和快乐,相信自己的笔和自己的角色,真是非常让人幸福的感受啊。到了我这个年纪,每天想来时思考的不是绩效或者什么婚姻家庭,而是下一章的角色们会做什么事情,和二十岁的时候一样,我觉得很好,我喜欢这种感受。
絮絮叨叨结束,总之,祝福所有读者都天天开心,找到生活的实感和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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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不专业地打个广告。
预收:《实习生为何这样》
任劳任怨苦哈哈的老实社畜女主X表面热情阳光实际白切黑的体验生活实习生
凌晨两点下班,天降暴雨,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打到车的沈桉沉默地崩溃了。
天杀的班,天杀的雨,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挣点卖命钱,到底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旁边一辆超跑驶来,停在她身边。
车窗一开,露出的脸青涩而帅气,居然是她带教的实习生。
实习生好奇地问:“你没跟组长她们一起住酒店吗?”
沈桉:“……我不回家睡不着。”
其实能睡着,但他们公司位于CBD,步行距离内最便宜的酒店八百一晚,领导舍得,她舍不得。
实习生提议道:“小桉姐,要不我送你回家吧,顺路。”
沈桉有些犹豫:“不方便吧?”
实习生笑得很灿烂,年轻的面孔在深夜依旧神采奕奕:“方便,刚好路上还能讨论一下后面的需求怎么做。”
……行吧,都是为了工作,那就上车。
但上车之后,实习生的第一个问题是:“姐,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老实当富婆不好吗》
上辈子,齐柔放弃家产,执意和“真爱”携手打拼。
可惜结婚刚二年真爱就出轨了,离婚路上,她骑着的小电瓶车不幸被撞。
等死的时间里,齐柔想:如果能重来,与其坐在别人的电瓶车里哭,不如坐在自己家的玛莎拉蒂上笑。
如果时间能回到当初,他妈让她跟那位权贵家大少爷相亲的时候,她也不是不能去看看。
没想到,她重生了,一睁眼她妈站在床前,不爽地问:“我给你约了沈氏的大少爷相亲,最后问你一次,到底去不去?”
不是,她还没享受够美妙的单身富婆生活呢,相亲干嘛
齐柔想拒绝。
她妈:“照片在这,你看看,真不想去就算了。”
齐柔看了眼照片,嚯,真帅,隔着板正的定制西装都能感觉到他的胸肌非常美好。
她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去!”
富婆和权贵的婚姻闪耀着金子般诱人的光芒,这就是她现在想要的生活!
大彻大悟只想快乐人生的沙雕白富美X脑壳有病的男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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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