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恶犬 第16章 第 16 章

人造太阳试运营的第一日，天空出现了两个光球。

旧的太阳仍旧孱弱，新太阳的亮度也被控制得很柔和，于是，气温只是勉强攀升到了零度以上而已。

对于如此平庸的升温效果，江莽很失望。

他一大早就变成了狗型，趴在通往后院的门前。

起初阿兰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意外于在他惊人的坦荡。

在自己能变狗这个秘密暴露后，他似乎完全不准备掩盖自己的狗形态，非常大方，说变就变，走哪趴哪。

甚至阿兰路过它身边时，它也只是用眼白瞟了阿兰一眼，完全不觉得自己挡了路，很快又继续趴着仰头看天。

阿兰思索了一会儿才忽然明白，它在等着晒太阳。

可惜，等了半天，它的毛发反而更加湿漉漉，因为积雪开始融化了，一滴一滴地从屋檐滴落，砸在它的脚边。

最后，它阴沉着脸，耷拉着耳朵回屋了，还一脚踹上了房门。

恰好，此时远方已经传来了烟花的声音，即便只有巨响和烟尘，人们还是欢欣鼓舞地燃放着。

从这一日开始，人们在真正的春日还没到来时就迫不及待地疯狂庆祝，据说苹果酒的存量已经飞速告急。

在气温缓缓攀升至二十五度后，科学家宣布这个温度将稳定地持续三个月，而后才会试着加大功率，开启夏日。

然而，春天降临的第三天，气温失控了，它以缓慢而无法遏制的速度节节攀升。

即使科学家们竭尽全力，也只是让气温暂时停留在三十五度，露星的夏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没有人敢打包票，气温会停留在三十五度多久，之后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在等待中，几乎是一转眼，漫长的夏季就已经持续了四年。

昼夜还在更替，寒暑却不再切换。

在这四年的高温之中，他们院子里的所有植物都快速地生长着，急不可耐地舒展枝叶，几乎一天一个样，偶尔还会有许多陌生的动物造访。

闲下来的时候，阿兰常常站在院子中央，记录周遭一切的变化。

时间好像在她身上凝固了，无论外界变至何等境地，她都居中不变，作为一个固定的坐标，见证着周遭的变化。

而在这一切事物中，变化最大的，或许就是江莽。

现在，他只差两个月就成年了。

*

“阿兰！”

江莽叫她时，阿兰正摸黑在屋顶上修理一块太阳能发电板。

为了节约电费，阿兰自己收集废料做了许多发电板，缺点就是它们都很容易坏，她必须三天两头地处理路线问题。

手上的这个螺丝还没拧好，她一时懒得回应刚回家的江莽，短暂地放置了他一下。

然而，十秒钟还没过，一股蒸腾的热气快速地靠近了她，江莽已经沿着墙角的梯子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一张俊秀的脸贴了过来：“有事找你。”

阿兰自然而然地看向他。

虽然已经快成年了，这张脸仍然保持着过去的精致，只是年纪的增长让它褪去了过去的稚气，增添了一些骨骼感。只看侧脸时，甚至可以说是棱角分明。

不过，不知因为基因觉醒，还是因为长期熬夜，他的下睫毛根部自然地带着一些棕黑色，让他看上去既像是心事重重，又像是在憋着坏水。

江莽：“喂，怎么不理我？”

阿兰收回视线，捏着螺丝刀，低头平静地说：“因为我在修你昨天踩坏的发电板。”

江莽的身体往后坐了坐，一副小事化了的姿态：“哦哦。”

阿兰：“……”

什么叫哦哦？

阿兰懒得多说话，继续拧着她的螺丝，这是一个精细活，不能跑神。

江莽说着有事，这会儿却没立刻说是什么，只是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皱着眉一直在打字，应该是正在和对面聊着什么。

大概是聊得烦躁了，他手机啪地往旁边一扣，对阿兰有点不情不愿地说：“明天学校开家长会，你得去一下。”

家长会？

长夏降临后，虽然政府、医院和学校这类机构仍在正常运转，但人心的涣散和游移导致许多人的心气都消失了。学校里没人抓成绩，也不在乎学生的未来，有哪个老师会闲得无聊开家长会这种东西。

阿兰心里有了猜测，头都不抬地问：“这场家长会上，会有几个家长参加？”

江莽大大咧咧地说：“一个。”

他刚说完，阿兰举起锤子，哐哐哐几下，把旁边一个废弃卡扣砸得稀巴烂，又随手扔了出去。

扔完，她才抬起头，看着江莽：“这不叫家长会，这叫找家长。”

偷换概念被发现的江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两颗犬齿清晰地显露出来：“是吗，原来如此，你语文真好。”

阿兰：“……其实，我的概率学更好。”

阿兰：“老师单独叫一位同学的家长面谈，百分之八十的情况是他做了什么错事，百分之十三是好事，还有百分之七是他在学校意外受伤。你需要解释一下，你属于哪一部分。”

江莽的双手放在脑后，居然也皱起了眉：“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不知道。我最近安分守己，简直可以拿三好学生。”

他拿起手机，对阿兰展示了一个聊天页面：“你看，我刚刚还找人打探了，没有同学知道为什么，只能你明天自己去问。”

“不过。”江莽又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明天去学校之后跟老师说你去检修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对我说就行。”

阿兰瞟他一眼：“你又不是家长，怎么去家长会？”

江莽似乎早有准备：“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提议当我监护人的那天？”

阿兰不明所以：“记得，怎么了。”

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已经在她的系统内自动生成了文字存档，需要回忆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取出来。

江莽：“你那个时候说，你的出厂日期在我之后。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才是家长好吧。”

江莽理直气壮地说：“所以，家长自己开自己的家长会，有什么不行的？”

阿兰审视了他很久，把手上的扳手放下，面无表情地站到江莽的面前：“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见你的老师。”

江莽脸上的表情一僵。

阿兰：“到底发生了什么？”

狗子就这样，心事重重地憋着坏水。

PS.6.12日白天会进行修文，跳出更新提示的话不用管，不会进行剧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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