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不敢打包票江浔一定会帮他,他得给自己制造机会,这样的胜算才会变大。
温砚回到屋里,温砌和温老爷子急急忙忙从外面回来,温砚站在一边恭敬的喊人:“大哥、爸。”
回应他的只是他们带过来的风,温砚满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没什么可失落的,苏慧苓招呼着大家准备开饭。饭桌上温老爷子最先发话:“江浔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家?”
“江浔说是刚好路过,就来拜访一下。”
“哼,这话你也信?”
“他这么说,我也不好细问。”苏慧苓声音很轻,还带着些无措。
“算了,这个人一直很怪,咱们也搞不懂他,只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惹他。”
桌子上几个人连连点头,苏慧苓这才把目光放在温砚的身上,一副母亲关心孩子的表情和语气:“砚砚,你今天还觉得不舒服吗?”
“我没事了,谢谢您的关心。”
“哎呀,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一旁的温矽喝了一口汤,心不在焉地说:“他今天可看不出哪儿不舒服,他还打算巴结江浔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到苏慧苓的耳朵里,立马警惕了几分但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问道:“砚砚认识江浔?”
本来是一个在饭桌上让人注意不到的透明人,这下可好,因为温矽和苏慧苓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儿,温砚笑了笑:“夫人真是说笑了,江浔那样的人物,哪是我能攀上的呢。”
温矽却不依不饶:“我看你刚才是从后院进来的,而江浔的车在后门,我记得江浔是从前门走的吧?”
温砚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时,眼底已经漾开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窘迫。
“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放下筷子,背部挺得笔直,却偏偏露出几分无措的模样,“我这几天受了点凉,头晕得厉害,就去后院打算散散心,歇会儿。刚巧听见后门有动静,想着或许是家里的佣人,走过去才看见是江少的车,我连他的面都没敢往前凑,远远站着看了一眼,就赶紧回来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苏慧苓都挑不出错处,只是眼底的审视更浓了些。
温砌搁下手中的瓷碗,发出一声轻响,目光沉沉地扫过温砚:“江浔的车停在后门?他走的是前门,倒像是特意……”
他的话没说完,却让满桌的人都静了下来。
温老爷子眉头紧锁,重重地哼了一声:“管他特意还是无意,温砚,你记住了,江浔这种人咱们惹不起,也别硬凑到人家跟前。”
“我知道了,爸。”温砚低眉顺眼地应着,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温矽却还不肯罢休,冷笑一声:“我看你巴不得往上凑吧?”
“温矽!”温砌冷声打断他的话,“吃饭。”
温矽撇撇嘴,悻悻地闭了嘴。
苏慧苓适时地打圆场,给温砚夹了一筷子青菜:“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拌嘴。砚砚身子弱,多吃点,补补身体。”
温砚向苏慧苓道谢,他得快点想办法接近江浔,离开温家,要不然就温家这几个人能把他活剥了,尤其是打圆场的苏慧苓,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半个月过去,温砚再也没见到过江浔,他甚至是去梅宅堵过他,都没见到半个人渣,急得温砚在屋子里踱步,着急得不行,“人我都见不到,怎么才能知道他的行踪呢。”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二话不说直接致电,打了三遍,终于接了电话。
“扰人清梦,要是你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立马杀去温家。”
“听澜帮我个忙,你帮我查查江浔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宴会参加?”
沈听澜,温砚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沈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沈家和江家的关系还算不错,起码是有往来的关系,还有就是他在少爷圈子里外号“百事通”,让他查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沈听澜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的问温砚:“阿砚,你闹着玩呢吧?你让我查江浔?你是不是想让我提前去见阎王爷?”
“你要真的去了地府,我一定会给你烧几十兜的金元宝,保证让你在那边不差钱。”
“有你这朋友真是我的好福气!”
“感谢舍己为友的听澜同志!”
温砚等了一上午,看来这尊大佛的行踪还真是不好查,温砚坐在桌子面前,盯着手机,脑子里反复盘算,要是听澜真的什么也查不到,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心浮气躁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时,手机终于震了起来——是沈听澜的电话。
温砚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查到了?”
“祖宗,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活儿。”沈听澜的声音里满是后怕,还有点哭笑不得,“我爸书房的人脉册都被我翻烂了,才打听到——明天下午两点,有个私人酒会在漳湘别墅举行,江浔会去。不过我可告诉你,那酒会门槛高得离谱,不是邀请函上的人,连别墅的大门都进不去。”
温砚的眸光亮了一瞬,紧跟着又沉了下去。
邀请函——这正是他最缺的东西。
“那个别墅有后门吗?”
“……我又没去过我怎么会知道呢?”沈听澜真是被温砚的脑回路搞得一愣一愣。
“那你帮我查查,这个邀请函我是肯定没有,我得想别的办法进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你真是我祖宗,一会儿我求求我爸看看能不能带上咱俩,按理说你们家应该也收到了啊?”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他们怎么可能带我去,要带也是带那两个家伙!”
“也是,也是,那我晚上求求我爸吧。”
“别……万一一不小心再牵扯上你家,你就帮我查查有没有后门吧。”
“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沈听澜的消息跳了出来:查到了,别墅西侧有个鲜少有人走的小门,连通着后厨的杂物间,平时只有送货的工人会走,守卫也松,但酒会那天肯定会加派人手,你自己掂量。
后面还附了一张潦草的手绘地图,歪歪扭扭地标注着小门的位置,温砚盯着那行字,眸底燃起一簇暗火。
松,就代表有机会。
他回了句谢了,然后将地图截图保存,删掉了聊天记录。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一套衣服,仔仔细细熨烫平整。
他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些,至少在江浔面前,不能是一副任人拿捏的落魄模样。
深夜,温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耳边是窗外的风声,心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每一步——怎么避开守卫、怎么混进酒会、怎么在人群里找到江浔,又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江浔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下午一点半,温砚提前守在漳湘别墅街角的树荫下,墨镜遮了半张脸,深灰衬衫熨得笔挺。他盯着手机里的手绘地图,指尖反复摩挲西侧小门的位置。
两点差十分,送酒水的货车慢悠悠开向小门。温砚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跟上,趁守卫低头登记的间隙,他压低帽檐,猫着腰溜进去,闪身躲进杂物间。
等外面脚步声远去,温砚才轻轻推开门缝,后厨通道里佣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
把墨镜和帽子一股脑全扔在了杂物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贴着墙根往大厅挪,雕花木门后已经传来悠扬的音乐和谈笑声。
刚想找机会混进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玩味:“躲在这里,是在玩捉迷藏?”
温砚身子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他缓缓转身,撞进江浔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外面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一身纯黑手工西装,腕间腕表的碎钻闪着冷光,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温砚,带着审视猎物的压迫感,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温砚攥紧手心,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扬起平静的笑容:“江先生。”
江浔低笑一声,上前一步,指腹擦过温砚衣领上的灰尘,指尖微用力迫他抬头:“没请柬就混进来,想偷什么?”
温砚脊背绷直,迎上他的目光:“我要的,只有江少这里有。”
“哦?温家二少爷想要什么?”江浔挑眉打量他。
“一个离开温家的机会。”
江浔笑意褪去,目光死死盯着温砚:“从我这里要机会,可不是免费的。”
“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我什么也不缺,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吧。”
“等等,江少……江……”江浔越走越远,融入人群之中。
温砚皱着眉,这次算是失败了,只能再找下一次机会了。温砚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种高端的私人酒会他还没来过,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感受一下。
在他身后注意不到的地方,一双阴郁暗沉的眼一直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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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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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漳湘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