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 第180章 匹配度

医院是市里的一家专科医院，周末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每一面墙壁和地板上。几个人在挂号窗口排队，林璟轩站在队伍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谭峻岭站在他旁边，没有挨着，但距离很近，像一棵被种得过于靠近的树。

石墨宸是第一个进去检查的人。他在医生的引导下进了诊疗室，萧燃在门外等他，背影绷得很直，像是自己也在检查什么。过了一会儿，石墨宸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他走到萧燃面前，把那张纸递给他。

萧燃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停了几秒钟，然后他抬起头，对石墨宸笑了一下：“挺好的。”

石墨宸也弯了弯嘴角：“嗯。”

林璟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他们的世界很安静，像一片没有风的水面。叶之阳走过来了，探头看了一眼石墨宸手里的报告单：“是多少？”

“百分之八十六。”萧燃说，语气平和，没有刻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正常范围。”

“挺好的。”叶之阳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沈秋昃，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东西。沈秋昃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但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微微动了一下。

沈秋昃是第二个进去的。

他进去的时间比石墨宸短一些，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报告单，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正在消化什么东西的状态。他走到叶之阳面前，把报告单递过去，没有说任何话，叶之阳接过来看了一眼——百分之九十三。

他握着那张纸的边角，指尖压着纸面，从指尖到手腕微微发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短暂地绷紧，又在下一个瞬间缓缓松开。他抬起头，对上沈秋昃的视线：“百分之九十三。”

“嗯。”沈秋昃说。

“很高。”

“嗯。”

他们站在走廊里相对无言，像是在共同面对什么既意外又意料之中的东西。叶之阳开口说：“挺好的。”语气和刚才相比轻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沈秋昃接过那张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

萧燃站在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事情。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挡住任何人的树。

林璟轩是第三个进去的。他进去之前，谭峻岭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像是用指尖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写了一句话。林璟轩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那一点温度，像是一只手掌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挡了一下背后可能吹来的风。

他进去的时间比前面两个人都要长。医生问了很多问题，让他描述了昨晚分化的过程，又问了他当时是什么感受。林璟轩一一回答了，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不可逆转的事实。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检查结果，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次分化报告——确认了性别那一栏，写着“Alpha”。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一页翻过去，看向下一页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

他看到了一个数字：27%。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停在那个数字上，像是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微微晃动的石板。他想起刚才沈秋昃和叶之阳那百分之九十三的数字，想起萧燃说“百分之八十六，挺好的”时的语气。他又想起自己分化的过程和那棵正在被翻开的土壤，想起昨天晚上谭峻岭问他闻到了什么时他说的“黑海芋”，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慢慢收拢，像是花瓣合拢成一个没有来得及盛开的形状。他自己正慢慢合拢成一个他不太想成为的形状。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谭峻岭走过来了。他下意识地把那张纸翻过去，但没有来得及。谭峻岭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张纸上，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个数字。

林璟轩感觉到谭峻岭的呼吸停了半拍，像是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在同时凝固和流动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起眼去看他。谭峻岭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林璟轩看到他的瞳孔轻轻放大了一下，像是一道无声的回声。

“二哥哥……”林璟轩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