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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个月后。
何浩出狱那天，陆峥去接他。
沈夜也去了。
三个人站在监狱门口，阳光很好。
何浩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哥！”他冲过来，抱住陆峥，“哥，我出来了！”
“嗯。”陆峥拍着他的背，“出来了就好。”
“他们说案子翻过来了，真凶被抓了。”何浩抬头，“是你帮我的吗？”
“不是我。”陆峥说，“是别人。”
“谁？”
陆峥转头。
沈夜站在车旁，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就是他。”陆峥说。
何浩看着沈夜，表情复杂——他当然记得这个人，三年前在法庭上，就是这个人作证，让他被判了刑。
“你……”何浩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沈夜先说，“三年前，我根据错误证据作了证。是我的错。”
何浩愣住了。
“案子已经翻了。”沈夜说，“真凶是刘副市长的儿子，刘洋。他已经被抓了。你无罪。”
何浩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夜看向陆峥，“谢你哥。他一直信你。”
何浩转头看陆峥：“哥……”
“行了。”陆峥揉揉他的头，“回家再说。”
三个人上了车。
何浩坐在后座，陆峥坐在副驾，沈夜开车。
“去哪？”沈夜问。
“先吃饭。”陆峥说，“我饿了。”
“你什么时候不饿？”
“你管我。”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笑。
何浩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人的互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他小声问，“你们……”
“闭嘴。”陆峥说。
何浩笑了。
车开过城市，阳光很好，路边的樱花开了。
沈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
陆峥看着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旧疤还在，但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刺眼了。
“沈夜。”他说。
“嗯？”
“等会儿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太油腻。”
“那你请。”
“……”
“说好了请我吃饭的。”
“我没忘。”
“那吃什么？”
沈夜想了想：“日料。”
“太贵。”
“我请。”
“成交。”
何浩在后座笑出了声。
陆峥回头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何浩憋着笑，“哥，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没这么好说话。”
陆峥愣了愣，然后看向沈夜。
沈夜正专心开车，但耳朵红了。
“闭嘴。”陆峥说，但语气没那么凶了。
车窗外，阳光正好。
春天的风带着花香，吹进车窗。
三个人，一辆车，驶向新的开始。
晚餐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沈夜点了最贵的套餐，陆峥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有点过意不去。
“太贵了。”他说。
“说好我请。”沈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而且这是庆祝何浩出来，应该的。”
何浩坐在对面，有点拘谨：“谢谢沈哥。”
“别叫我沈哥。”沈夜说，“叫我沈夜就行。”
“沈夜哥。”何浩改口。
沈夜无奈地看了陆峥一眼。
陆峥笑了：“他就是这样，改不了。”
“挺好的。”沈夜说，“有礼貌。”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何浩讲监狱里的生活，讲他怎么熬过那三年。陆峥听着，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沈夜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案情的细节。
“刘洋被抓了，”沈夜说，“他的两个同伙也招了。你很快就能申请国家赔偿。”
“多少钱无所谓。”何浩说，“我只想要清白。”
“你会得到的。”沈夜说。
何浩看着他，忽然问：“沈夜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夜沉默了一下：“因为你哥信你。”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何浩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陆峥，笑了。
“哥，”他说，“你找了一个好人。”
陆峥差点被芥末呛到：“什么找了一个？我们只是朋友。”
“哦。”何浩意味深长地笑了，“朋友。”
沈夜低头喝茶，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沈夜送他们回家。
陆峥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何浩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床上铺着新床单，桌上放着一束花。
“你准备的？”何浩问。
“嗯。”陆峥说，“欢迎回家。”
何浩哭了。
陆峥抱着他，拍着他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等何浩情绪稳定了，陆峥送沈夜下楼。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谢谢你。”陆峥说，“今天的一切。”
“我说了不用谢。”
“那我说点别的。”陆峥深吸一口气，“沈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工作。”沈夜说，“接案子，查真相。”
“一个人？”
“目前是。”
“那……要不要合伙人？”
沈夜看着他。
“我虽然不是什么专家，”陆峥说，“但我会打架，会保护人。而且我学东西很快。”
“你想和我一起工作？”
“想。”陆峥说，“你查真相，我保护你。很合理。”
沈夜沉默了很久。
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像一幅油画。
“好。”他说，“明天来我办公室谈谈。”
“真的？”
“真的。”
陆峥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沈夜看着他笑，嘴角也翘了起来。
“早点休息。”沈夜说，“晚安。”
“晚安。”
沈夜转身走了。
陆峥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像喝了热汤。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了。
“哥！”何浩在楼上喊，“你傻站在下面干嘛？上来！”
“来了！”陆峥跑上楼。
何浩趴在窗台上，笑嘻嘻的：“哥，你是不是喜欢他？”
“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何浩笑得更欢了，“在监狱里，我看了好多言情小说。”
陆峥无语了。
“哥，”何浩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去追。人生苦短，别留遗憾。”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他说。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