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新星 第26章 梦境（下）

羋亚娜在梦里叹出一口气。她回忆起了自己在现实里对辉夜星所做的蔑伦悖理之事。她此时不愿面对辉夜星，即使是梦里的辉夜星也是。

一想到那时辉夜星害怕的眼神，羋亚娜就感觉愧疚得无地自容。先不说自己想要利用辉夜星的那个计划，也不论她作为恩人女儿的身份什么的。

自己也曾被朋友，被那个家伙背叛过。自己又怎么能够去伤害这样一个奋不顾身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女孩？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羋亚娜自顾自地转过身，走到一处缓坡躺下。

对着蓝天白云放空眼神，羋亚娜反思起来——自己那种状况好像还是第一次出现。虽然以前也有过因为长期摄入生命力不足而脑袋昏沉的情况，但跟这次的明显不一样。或许真的是因为吸了辉夜星的过于精纯的生命力而上瘾了吧。

辉夜星见羋亚娜没有管自己就走到一边躺下了，心里明白对方应该是知道了这是在做梦。

但辉夜星却突然感到有些失落——假如羋亚娜但凡有一点喜欢自己的话，那即使是见到梦里的自己，反应也不应该如此平淡。

不过辉夜星刚刚才被那两个可怕又离奇的梦境冲击过，并没有精力纠结于此。她打起精神，看向那边躺着的羋亚娜。

或许是因为辉夜星构筑这个梦境的确费了不少精神力，梦里的羋亚娜也显得细节十足。她的发丝随“风”微微飘起，搭在额前的手在天空和云朵的光下白得晶莹剔透，指尖透出的些许粉色更添了几分可爱。

辉夜星怀着几分忐忑的心情，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悄悄躺在她的左边。

“羋亚娜？”星小声尝试着搭话道。

余光瞥到辉夜星小心翼翼地躺下，还特别注意不碰到自己的样子，羋亚娜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的辉夜星都如此乖巧可爱吗？之前那个伤害了她的自己，难道就是这么想吗？

还是说自己其实如此地想让辉夜星原谅自己？这个被做了那种事还要接近过来的辉夜星，或许正是自己的渴望和幻想吧。

羋亚娜转了过去，面对着辉夜星。

等等，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看着梦里辉夜星白净的脖子，羋亚娜才回想了起来。之前，在吸辉夜星生命力的第二个晚上，自己好像也出格地咬破了她的脖子....只是那次及时地反应了过来，没有真的伤害到对方。

当时自己以为是脑袋不太清醒的缘故，但仔细想想也并没有如头晕之类的反应....难道说？

在仔细思索之下，羋亚娜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而辉夜星自然是不知道羋亚娜在想什么，她只被对方突然接近的脸弄得很是紧张。而且羋亚娜的视线始终是直直地盯过来，弄得她羞臊难当。

星只得埋头盯着两人之间的草地，不敢看向前方。

就这样过去良久，当辉夜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过去的时候，羋亚娜提问了。

“辉夜星会原谅我吗？”

不过，羋亚娜似乎并没有发现梦里的辉夜星是真的。她这样问，或许只是为了反问自己吧。

羋亚娜在自责吗？闻言，辉夜星想。虽然自己知道这个梦是两个人共同的梦境，但如果说羋亚娜觉得这个自己是她的梦境所创造出的，那也许自己能借助这一点来开导她。

“当然会了....因为那时羋亚娜的状态并不正常啊。”辉夜星忍着加速的心跳，与羋亚娜对视着说。

“是吗？”羋亚娜抿了抿嘴，缓缓道，“可如果说，其实那个我才是正常的我呢？”

辉夜星满头问号。那个羋亚娜才是正常的？什么意思？

羋亚娜转了回去重新平躺起来。她看着天空轻声开口，好似自言自语地道：“也许那个我，才是真正的我。而平时那个万事都要瞻前顾后的我，才是假的吧。”

是啊，仔细想想，昨夜的自己就和那时的，那个刚刚逃到人类世界的自己完全一样。也许，那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而现在这个在危机四伏的人类社会生活了60年，已经被人类的规则和道德“驯化”的自己，才是假的呢。

辉夜星愣住了。突然听到羋亚娜这么说，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怔怔地盯着对方的侧脸。

羋亚娜把头偏了过来，斜眼看向辉夜星这边。

“如果说是那样，辉夜星还会原谅我吗？”

意思是说那个羋亚娜才是正常的？辉夜星在自己心里咀嚼着对方的话。

如果那个羋亚娜是正常的，自己应该更可以原谅她才是。不如说，从一开始自己就根本不觉得羋亚娜做的有什么不好，只是以为她不正常才想要阻止她的....

等等，如果那个羋亚娜是正常的，那不是说...那不是说羋亚娜主动来亲我？还伸了舌，舌....不！果然那个羋亚娜才不是正常的！肯定不是正常的....

辉夜星否定了“那个羋亚娜是正常的”的观点，但还是要回答现在的羋亚娜的问题不是？

她强行镇定下来，支吾着回答道：“如果是那样，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讨厌羋亚娜的....羋亚娜不也说了，是因为我可以恢复才放心捏我的手的吗？所以没什么的。至于接，接....”她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嘴唇，目光躲闪，“那个，我也不讨厌....”

挣扎着说出来这段，辉夜星都快羞死了，恨不得就地挖出个地洞钻进去。她把头偏向地面，像是要藏到地上茂盛的杂草里一样，不再敢看向对方。

另一边的羋亚娜闻言却大为疑惑：这个辉夜星真的是自己的梦境构思出来的吗？反应也太细节太真实了。而且被强行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这么亲近自己，辉夜星在自己看来是这样的吗？

而且这个反应，就好像这小女孩对自己有意思一样。自己断不可能这么希望，即使是梦里也不可能。

也就是说....

“辉夜星你....这个你是真的？”羋亚娜迟疑地问。

或许是因为羋亚娜的质疑，辉夜星构筑的梦境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以羋亚娜为中心，地上的草坪开始模糊褪色，湛蓝的天空也开始变得灰蒙蒙的。

辉夜星无力与羋亚娜的精神力抗衡——看来对方的精神力的确远在她之上，就和两人力量的差距一样。于是，辉夜星索性放弃了继续维持这个梦境。

虽然在梦里与羋亚娜对话的感觉甚是新奇，好像连两人灵魂的距离都拉近了一般，让辉夜星很是不舍。但梦境迟早是会醒来的，此时无法继续支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嗯。”辉夜星说，“到现实里再说吧。”。

睁开眼，辉夜星就能在余光里看到羋亚娜墨绿色的发丝。而被羋亚娜靠着的一边的脸仿佛被压得没知觉了，反而对这肌肤的接触无甚感觉。

此时天已经大亮，房间也是亮堂着的。辉夜星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慢慢地做了个深呼吸。

真的就这样过了一夜啊。她想。

羋亚娜也醒了过来。她撑起上身，第一时间看向了辉夜星的双手。那双可爱的小手像陶瓷般洁白无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羋亚娜并没有把情绪表达在脸上。她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好像要就这样走掉了一样。

为什么？辉夜星见状惧上心头，她及时伸手，拉住了羋亚娜的衣角。

“等等！”她急道，“我真的不怪羋亚娜的！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吗？”

羋亚娜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辉夜星，低声道：“所以，那个梦里的辉夜星是真的么？”

“....是真的”辉夜星被盯得有些发毛，虽说她喜欢被羋亚娜俯视的感觉，但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很不妙。

“所以不要走，可以吗？”

羋亚娜移开了目光。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去准备帮你洗漱。”

辉夜星这才松手，看着羋亚娜走进了盥洗室。

星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盥洗室里面的响声，然而却并没听出有什么异样。

而羋亚娜正常地洗漱完她自己，就拿着润湿的辉夜星的毛巾走了出来。她的动作与前几日里照顾辉夜星时的平常的动作一般无二。唯一令辉夜星感觉提心吊胆的，就是自两人醒来后，羋亚娜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种面无表情和冷雪儿那种还不一样。冷雪儿平常只是放松着脸，不因除了茜卡莉外的任何事物牵动面部肌肉，最多眨两下眼睛，就像没有情绪一样。不过她连眼球都很少转动，要看旁边的话就优先偏头过去，反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而羋亚娜现在这种，感觉像是为了不在脸上表达出一点情绪来，故意保持成这样的。而且羋亚娜看向旁边时，是保持头不动先转动眼球，再把头转过去直直地凝视。看起来比冷雪儿那样要瘆人得多。

看见这样的羋亚娜，辉夜星甚至比昨晚还害怕。

那时辉夜星起码还能清晰地感觉到羋亚娜愉快的情绪，知道她是乐在其中的；而此时看不出来羋亚娜任何情绪，反倒是让辉夜星恐惧无比。

羋亚娜一直一言不发地帮辉夜星洗漱完，又完全没有理会辉夜星递来的可怜巴巴的眼神，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开始打坐冥想。

星又是委屈又是悲愤——这不是比之前还要冷淡得多了吗？果然，正常的羋亚娜并不愿意和我亲亲。那时是因为不正常才和我亲亲了，现在羋亚娜恢复正常了当然会不高兴。

她越想越感觉想哭，却又不敢让羋亚娜看见自己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只得把头偏到背向羋亚娜的那边。

辉夜星不顾疼痛地报复性地全力修复着腿上的魔力回路，以期望这样能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