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新星 第25章 梦境（上）

“这儿到底是哪里？”辉夜星自言自语道。

她已经在这森林里走了很久了，却一点人烟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森林里的树大得离谱：直径将近一丈的粗壮树干缠满着胳膊粗的藤蔓，离地足有几十米的伞形树冠上全是盘子大小的厚实树叶。

虽说这林里的大树之间的间隔很远，看起来并不是非常茂密，但一眼望去，视线还是总是最终会被树干挡住。

强烈的阳光虽然被树冠遮蔽了大部分，但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的光线还是把地面照得足够明亮。

辉夜星非常确定像这样的森林自己从未见过，并因此而困惑不已。

她还记得自己该是在睡觉才对——而且是和羋亚娜睡在一起。虽然睡前好像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但辉夜星现在却感觉不到多少冲击感，仿佛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辉夜星知道自己此时理应是在做梦，可是这极度真实却又前所未见的景象是如此奇妙，让她很难确信自己真的是在梦境之中。

咦？前面好像有个什么建筑....

辉夜星瞅见前面好像有一个低矮的灰白色建筑，连忙凑了过去。离近了，才看出来这是一个石质的方形小屋。上面虽然缠了不少藤蔓，但表面却没有青苔之类的东西，并不显得破败。

房子不大，还不到辉夜星的两倍高，但石料却用的是很厚的完整大石块。而且小屋仅有一道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石门，再没有其它通口。

寻常小屋不太可能采取这样的建筑方式，最大可能，这是一个地窖或者牢狱的入口。辉夜星判断着。

反正也没处去，不如进到里面一探究竟。辉夜星想着。可是，怎么进去呢？

就在辉夜星研究怎么开门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人声。两个婉转的女声叽里咕噜地对着话，是辉夜星不知道的语言。

辉夜星连忙躲到旁边的一丛蕨类植物后面，观察着来人。

两个长发女子闲庭信步地走来，直奔小屋的石门。

不知怎的，辉夜星怎么也看不清她们的面孔，但却有一种她们长得很漂亮的认识；她们的语言辉夜星也从未听过，却能依稀辨认出其中有“囚犯”“刑罚”之类的意思。

这应该就是在做梦吧....辉夜星寻思着。可是这些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要素，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过无论是不是在做梦，这些新奇的事物总还是勾起了辉夜星的好奇心。她悄悄地跟在了那两个女子的身后，随着她们在石门机关的开启后走进了那个小屋。

小屋之内果然就是通往地下深处的台阶，而这地下深处便如辉夜星所猜想一般，的确是地牢。

牢里囚徒的面容和身形比起那两人更为的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但牢里的气氛却因她们的存在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

没有人注意到辉夜星的存在。实际上刚才辉夜星躲藏得也并不及时，而那两个应该是狱卒的人却也并未注意到她。

辉夜星跟着那两人一直走到了牢狱的最深处。只见那两人停下了脚步，其中的一个抬手从墙上拿起了一条手指粗细的鞭子。

虽然距离不近，但那鞭子在辉夜星看来细节十分清晰。鞭子由灰绿色的藤条编成，上面还遍布着棘刺。那些棘刺虽然并不锋利，但其棱角分明的菱形凸起却也有十分的威力。

假如用这藤鞭抽在人身上，可以想象那将是怎样的可怕场面。

那人拿起鞭子，便走向了牢狱最深处的那间牢房。辉夜星的目光随之看过去，却在看清里面关押的人的一刻怔住了。

虽然身材娇小一点，看起来仅有8、9岁的样子，耳朵也不知为什么是尖尖的，但那墨绿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睛让辉夜星清楚，这正是羋亚娜。

羋亚娜面色憔悴地靠墙坐在地上。她眼睛麻木无神，**的身体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手脚上都戴着用于封禁魔法的镣铐。

明白过来这些意味着什么的辉夜星不顾一切地扑向栏杆。但梦里的她却虚软无力，无法撼动其分毫。

那个拿着鞭子的人此时已经站在了羋亚娜的身后，抬手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不要——’

辉夜星撕心裂肺地想要喊出，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鞭子挥下。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羋亚娜嘶哑的哀嚎在空旷的监牢里回响。一鞭，两鞭，三鞭……羋亚娜已经连惨叫都叫不出来，而施刑的那两人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这算什么？！！

愤怒、心痛、不甘，辉夜星的精神力随着强烈的情感而爆发。

梦境在一瞬间崩塌，又迅速地重整。等辉夜星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的森林。

与之前的明亮不同，现在的森林更近黄昏，光线昏暗。

“你是谁？”辉夜星身后传来了音色稚嫩，但语气却极其冰冷的女声。

辉夜星转身看去，果然是羋亚娜。

仍是8、9岁模样的羋亚娜正穿着用新鲜植物编成的衣物，勉强遮蔽住了该遮住的地方。身上的污渍和血迹也已经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神色不再麻木，但眼神之中却能感受到不知对谁的莫名恨意。

辉夜星当然没有忘记刚才牢狱里的场面。此时看到羋亚娜好生生的样子，她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辉夜星抹了抹眼角，尝试着向面前这个看起来并没有认出自己的羋亚娜回应道：“我，我是辉夜星啊....羋亚娜你认得吗？”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挪步上前。

“是你救了我吗？”羋亚娜原地未动，又问道。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仍是非常冰冷。

显然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辉夜星想。可是方才明明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她现在却问是不是自己救了她....果然是因为在梦里吗？不过刚才确实是自己打破了那个梦境，应该算是救了这个羋亚娜吧。

辉夜星承认是自己救了她，并且说了些“没事了”“不要害怕”之类的安慰的话。

幼年的羋亚娜似乎被辉夜星打动了，迎上前来抱住了她，还把脑袋埋在了辉夜星的胸口。

辉夜星被这举动整得甚是难堪，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怀里的羋亚娜弱弱地说道：“现在要快点逃离这里才行。”说着她松开辉夜星，抬手指向右边的一个方向，“应该是往那边....你可以帮我开路吗？”

辉夜星没有想更多，使劲点了点头，夸下海口道：“就交给我吧！”便转身上前。

可正当辉夜星转过身，刚迈出了一步，她就看见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从自己的胸口穿了出来。她的身后，幼年的羋亚娜在辉夜星背对着她的一瞬间，便一个夺步刺出右手将辉夜星的身体洞穿了。

好...咦？不痛？

辉夜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被穿透的胸口上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是棉花做的，而羋亚娜的手只是从棉花之间的缝隙挤了进来而已。

虽然并没有疼痛，但辉夜星仍然随着羋亚娜抽手的动作不可控地倒在了地上。

幼年羋亚娜走上前来，用带着快意的笑容俯视着倒在地上辉夜星。她用脚尖戳着辉夜星的脸道：“被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啊？嗯？”

说完她抬脚踩上辉夜星的脸蛋，还左右碾了碾。

可惜的是辉夜星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反倒是脑袋在地上磨得很痛。

幼年羋亚娜见辉夜星没有反应，轻轻冷哼了一声便向刚才她指过的方向自顾自地走去了。

....这个羋亚娜好扭曲！辉夜星挥去心中莫名的愉悦感，回过神，在心里吐槽起来。这完全不像是平常的羋亚娜能做出的事情，倒是和昨晚那个不太正常的羋亚娜比较接近。

但是想起前一个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辉夜星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梦境再次开始崩塌了。周围物体的颜色开始褪去，形状变得模糊而难以辨认，连脚下的地面也在逐渐失去实体。

这次梦境似乎并没有要重建的趋势，反而是越发的混沌。可是辉夜星自己却仍然在这梦里非常的清醒，并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说，刚才的梦境是羋亚娜和自己两个人的精神力相互影响而形成的么？辉夜星迅速分析着。刚才的两个梦看起来都是羋亚娜为主导的，但自己也确实能够影响到梦境的建构，只不过只能影响一点点。

现在羋亚娜为主导的梦境崩塌了，意味着羋亚娜支配梦境的精神力也随之大幅减弱，也就是说现在梦境的主导权交到了自己这边。

拥有精神系的辉夜星无师自通，就像早就知道如何构建梦境一般。只一个念头，新的梦境就以她为圆心迅速扩散开来。

绿色的草坪，连绵的山丘，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虽然简单得有些不真实，但这也是辉夜星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刻意省略掉并不必要的太阳，集中注意力完善了草和云朵的细节之后，辉夜星环顾四周。

羋亚娜在哪里呢？

辉夜星能够感觉到羋亚娜并没有醒来，而是仍在这梦境之中。可是怎么找到她呢？

不对，这可是我自己构筑出来的梦境啊。辉夜星在梦中闭上了眼睛。那么羋亚娜在何处，应该是我来决定。

想象着“羋亚娜就在自己的身前”的画面，辉夜星在睁开双眼。

果然，羋亚娜正默然站在自己面前。羋亚娜穿着她在寝室里常穿的私服短袖T恤，怔怔地看过来。此时的她眼眸中的深邃如平日一般无二，眼神中却出现了几分复杂的失落。

刚才的是梦啊。羋亚娜侥幸地想。刚才在梦里，自己又伤害了辉夜星。幸好这只是梦。可是，在现实里....

羋亚娜记得自己在现实里对辉夜星干了什么。事实上，正如她所说的，她那时清醒得很。因此，她现在也非常清楚自己当时是如何伤害了辉夜星。

自己都做了什么啊....还说什么为了利用她而亲近她？这下全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