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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牙跟叔叔的谈话，比预想的短。
她后来给忆雪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他不同意退。你自己小心。”就挂了。
忆雪站在办公室窗前，听着忙音，没有回拨。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坐回椅子里，把徐姐查到的所有资料重新过了一遍。
林嘉远不退，意味着远辰那边会继续推进。她跟投的那部分资金只能保住浅海的老股不被稀释，但进不了董事会，也拦不住远辰在下一轮继续加码。
她需要更多筹码。
当天下午，忆雪去了浅海总部。沈禾在会议室等她，桌上摊着一份新的股东协议草案，是远辰那边发过来的。忆雪翻到股权结构那一页，看到一行让她停住目光的字。
“远辰要求新增一个董事席位，且拥有重大事项的一票否决权。”
忆雪把文件放下：“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今天上午。”沈禾说，“远辰那边的意思是，既然你们双方都有意向长期持股，那就把权利边界定清楚。”
忆雪没说话。她看着那行条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林嘉远和伯父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浅海的股份。他们要的是那个一票否决权，有了这个权利，就能卡住浅海未来所有的重大决策。而浅海是忆雪手里最拿得出手的项目，一旦被卡住，她在忆氏内部的话语权就会彻底崩掉。
这步棋，比联姻狠多了。
她拿起手机，给龙灵月发了一条消息。
【忆雪】：远辰要一个董事席位加一票否决权。
【龙灵月】：你伯父的意思？
【忆雪】：林嘉远的意思。但伯父默许了。
【龙灵月】：你打算怎么做？
忆雪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很多方案，跟投、拉第三方、拖延、直接找伯父摊牌。每一个都有漏洞。
她最后回了三个字。
【忆雪】：我再想。
龙灵月没有再追问。
晚上回到公寓，忆雪坐在餐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是浅海的股权结构图。龙灵月在厨房里做菜，声音隔着半个客厅传过来，锅铲碰着铁锅，油在锅里滋啦作响。
忆雪看了一会儿，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菜端上桌的时候，龙灵月在她对面坐下。没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决定，也没催她吃饭，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忆雪碗里。
忆雪睁开眼，低头看着碗里的菜。
“龙灵月。”
“嗯。”
“我可能要动星火的分红了。”
龙灵月夹菜的手停了一拍。
“远辰要一个董事席位加一票否决权。我现在的资金只能保住现有股份，进不了董事会。如果我想拿席位，就得再砸钱。”
龙灵月放下筷子，看着她。
“星火的分红是留给队员和运营的。”忆雪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我不该动。但我现在手里没有别的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龙灵月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动吧。”
忆雪抬头看她。
“星火现在不缺运营资金。”龙灵月语气平淡，“周成那边有赞助款撑着，青训营的场地租金今年也续了。分红放着也是放着。”
“那是队员的奖金。”
“队员的奖金按合同走，不走分红。”龙灵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动吧。我同意。”
忆雪看着她。龙灵月吃饭的动作很平常，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在说今天菜咸了淡了。
“你不问我要拿多少？”
“你想拿多少拿多少。”
忆雪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她知道龙灵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算了账，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把同意给了忆雪，连条件都没提。
“龙灵月。”
“嗯。”
“你不怕我把星火掏空？”
龙灵月抬眼看她：“你掏空星火干嘛？你又不会跑。”
忆雪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闷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实话。”
忆雪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把碗里的饭吃完。
饭后，她去厨房洗碗。龙灵月坐在客厅的电脑前看比赛录像，偶尔在战术板上记两笔。水声和键盘声混在一起。
忆雪洗完碗，走到沙发边坐下。龙灵月没回头，眼睛看着屏幕。
“明天我让徐姐走流程，从星火账户里划钱。”
“嗯。”
“我会记一笔借条。等浅海这边缓过来，连本带利还回去。”
龙灵月转过头看她。
“不用借条。”
“要。”忆雪语气笃定，“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我妈说的。”
龙灵月看了她两秒：“行。你记。”
忆雪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龙灵月。”
“嗯。”
“你觉得我能赢吗？”
龙灵月关掉比赛录像，转过身面对她。客厅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把两个人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你赢不赢，我都在这。”
忆雪偏头看着她。龙灵月的表情很平，语气也很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忆雪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天花板。
“行。”她说，“那我试试。”
第二天上午，忆雪让徐姐从星火账户划了一笔钱到浅海的跟投账户。数目不小，龙灵月从头到尾没有过问。
周成后来知道了这件事，端着咖啡在训练室门口堵住了龙灵月。
“你动分红了？”
“嗯。”
“忆雪那边的事？”
“嗯。”
周成喝了一口咖啡，看了她几秒：“你这个人，以前连队员的奖金都要算三遍，现在连个借条都不要。”
龙灵月偏头看他。
“她不一样。”
周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端着咖啡往训练室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行吧。你说了算。”
龙灵月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阿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龙姐！今天是不是加练视野布控？”
“是。”龙灵月走进去。
“那我先去跑两圈热身！”
“去吧。”
阿蓝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刚进门的纪晓。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阿蓝往左让了一步，纪晓往右让了一步，又撞上了。
阿蓝挠着头傻笑了一下。纪晓推了推眼镜，绕过他往里走。
龙灵月站在战术板前，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平。
她拿起笔，在板子上写下了今天训练的三个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