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龙言 第20章 日常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星火基地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训练室键盘声此起彼伏。阿蓝的嗓门最大，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他在喊“小北你上啊你倒是上啊”。苏牧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打排位。李泽又在对着手机傻笑。

龙灵月站在战术板前，看纪晓送来的赛后数据报告。阿蓝的入侵失误率比上周降了近一半。报告末尾用红字标了一行备注：走位习惯已修正，但激进倾向仍未改善，建议持续观察。

龙灵月拿起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句：激进是他的优势，别改没了。

下午，忆雪来基地送运营周报。

她推开训练室的门，阿蓝趴在纪晓工位旁边，盯着她的屏幕。

“看什么？”

阿蓝头也不抬：“她在复盘我昨天的比赛。”

纪晓的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图表，阿蓝的每一次入侵、每一次击杀、每一次失误都标得清清楚楚。阿蓝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你把我画成一张表，我好像变得特别简单。”

“不是简单，是可视化。”纪晓纠正他，“你每个决策背后都有数据，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阿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下一场该怎么打？”

纪晓推了推眼镜：“你昨天入侵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如果把视野布控的节点提前两秒，配合老程的控制，能提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阿蓝眼睛一亮，转身跑回自己工位。经过老程身边被拍了一下后脑勺。

“看路。”

阿蓝“嘁”了一声，嘴角翘着。

忆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往三楼走。推开办公室的门，龙灵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左手搭在桌面上，肌贴换成了新的，旁边放着一盒理疗贴。

听到开门声，龙灵月睁开眼。

“来了。”

忆雪把周报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今天没去训练室？”

“纪晓在盯训练，我休息一会儿。”龙灵月抬了抬左手，“昨天站了四十分钟，手腕有点反应。”

忆雪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把桌上的理疗贴拿起来。

“这个牌子不好用。我那边有一款日本的，晚上给你拿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顺路。”

龙灵月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忆雪的公寓在城西，日用品店在城东，跟星火基地完全反方向。

“随你。”

忆雪在办公室里翻周报、处理邮件。龙灵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训练室呼喊。

下午四点多，忆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起身走到走廊里接了电话。

龙灵月睁开眼，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在走廊里的侧影。忆雪说话声音不大，但手势很用力，像在跟人争论。几分钟后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没动，看着窗外的园区发了一会儿呆。

龙灵月没有出去问。她把桌上的水杯推到了靠近忆雪座位的那一侧。

忆雪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谁的电话？”

“伯父。”忆雪坐下来，语气很淡，“问我最近在忙什么，顺便关心了一下星火的情况。”

龙灵月看着她。

“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提了一句，陈家那边最近在跟忆氏谈一个合作项目，让我有空回家吃个饭。”

办公室安静了一拍。

龙灵月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回去吗？”

“不想。”忆雪回答得很快。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把文件翻了一页，“我这两天事多，再说吧。”

龙灵月没有再问。

傍晚，训练室收了工。龙灵月从三楼下来，在门口遇到准备走的阿蓝。

“这么早走？”

“纪晓说晚上有个线上数据课，让我去听听。”阿蓝挠了挠头，“她说我操作够用，但意识不够。”

龙灵月挑了挑眉：“她主动让你去的？”

“是啊。她说反正我晚上也没事，不如多学点。”阿蓝的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龙姐，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还有救？”

龙灵月看着他，沉默了一拍。

“去。”

阿蓝嘿嘿笑着跑了。

龙灵月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阿蓝跑远的背影。老程端着咖啡从里面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家那个小打野，快被人收了。”

龙灵月偏头看他。

老程喝了口咖啡：“纪晓这个人，只给有潜力的人开小灶。阿蓝要是没那个资质，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龙灵月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路灯。

“我知道。”

老程端着杯子回去了。

晚上，龙灵月和忆雪回到公寓。忆雪去厨房做饭，龙灵月坐在客厅电脑前，打开了一局排位。没开直播，自己打。左手操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打到一半就退了。

忆雪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看到游戏退了。

“不打了？”

“累了。”龙灵月接过碗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吃面，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声音开得很小。

吃了几口，忆雪忽然开口。

“龙灵月。”

“嗯。”

“我伯父今天打电话，不只是说陈家的事。”忆雪放下筷子，侧过身看着她，“他还问了星火的股权结构，问我们跟林氏资本的合作有没有法律风险。”

龙灵月吃面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不知道。”忆雪的目光很平静，“但我爸之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伯父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别人的生意。”

龙灵月放下碗，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盯上星火了？”

“还不确定。但我会盯着他。”

龙灵月偏头看着她。客厅的灯光照在忆雪脸上，她表情很认真。

“你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忆雪端起碗继续吃面，“生意场上的事我来处理。你管好战队就行。”

龙灵月看着她吃面的侧脸，伸手把她嘴边沾的一点汤渍擦掉了。指尖在她的唇角停了一拍，收回来。

忆雪的动作僵了一下，耳朵微微泛红，但没有躲。

“吃你的面。”她含糊地说。

龙灵月收回手，端起自己的碗，唇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