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砚阁就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小少爷,您在里面吗。”佣人叩着门,“时间不早了,该起来——”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打开。
“什么事。”
“啊,少爷您回来了。”佣人看到人一愣。
陆砚阁神色恹恹的,带着一点被扰醒的不耐。佣人告知,陆昭今天回来,航班一会落地,陆庭毅吩咐他们起身准备。
“哦,对...姑母要回来。”听到动静,林栖揉着眼走过来,昨天晚上姑母打电话说了的。
淋浴间里,陆砚阁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林栖,林栖接过来,一边刷牙,一边由着他牵起自己的手——昨晚睡前上过药,他指骨上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按理说才吵完架和好,两人相处起来或许该带着几分尴尬别扭,但眼下,显然没有。
昨晚那一通闹腾,折腾到三点多才睡。两人挨着站在镜子前洗漱,一个没睡够,一个没睡醒,压根想不起来要别扭。
“眼睛好像肿了。”陆砚阁看着他说。
林栖眯着眼嗯了声,嘴里含着牙刷,含糊地问:“很明显吗?”
说着踮脚凑近镜子去看,眼眶泛着淡淡的红,确实肿着。
“还好,等会儿拿冰袋敷一会。”林栖身上穿着陆砚阁的睡衣,袖子长出来一截,陆砚阁指间给他捏住。
洗完脸,林栖总算清醒不少,陆砚阁随手撩起他额前几簇湿润的碎发,低声问他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林栖闻言,仰头看着他,挑了下眉,转身边往外走边说:“和你前未婚妻打的。”
陆昭这次提早回来,家里顿时热闹不少。今年过年比往年要早,等到放假,林栖就陪她置办了许多年货。
每到这种时候,家里的佣人也都格外开心。逢年过节,林栖简直就是家里的散财童子,长辈向来不吝啬对他的疼爱,林栖手里也留不住什么钱,每年都会给家里每个佣人包一份厚实的红包。
这天吃完饭,林栖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拍卖图录,不多时,身后传来清脆软糯的声音。
“小舅舅新年好呀。”依依被他哥抱着走过来。她一身正红羊毛套裙,领口翻着米白刺绣蝴蝶结领,发侧别着一支珍珠簪,眼睛亮晶晶地朝他打招呼。
“新年好啊。”林栖放下平板,抬手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红包。
见林栖没了动作,陆承侨挑眉看向他:“舅舅我的呢?”
林栖年纪不大,在小辈里辈分却高,陆承侨甚至还比他大上几岁。
“你的什么?”林栖装糊涂,目光落在凑过来,趴进他怀里的小姑娘身上。他看了看,伸手替她把扎着的头发放了下来,松松收拢,挽成一对小巧的髻,再把那支珍珠簪别在髻侧。
莹润的珍珠嵌在乌黑的发间,衬得小姑娘眉眼软软,格外乖巧雅致。
林栖满意拿出手机给她拍照,陆承侨非常好意思地要,“我的红包啊。”
“你都成年多久了,今年就不给你了。”
陆承侨故作遗憾道:“怎么突然这样?”
“今年手头有点紧。”林栖煞有介事地说。
这话扯鬼呢,陆承侨本来这样想,可等视线一瞥,看见不远处和陆昭说话的陆砚阁时,他忽然就懂了林栖这话的来由。
沿廊下,陆砚阁立在那里,身上挺括的白衬衫外搭深色马甲,怀表链随意垂落,上臂箍着一条精致的细金雕花袖箍,冷锐沉敛,一身矜贵气质夺目难掩。
这身装扮不难猜出自谁的手笔。
“好看吧。”注意到他视线,林栖扬了扬下巴,勾唇道:“我挑了好久。”
袖箍上繁复细碎的纹路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不得不感叹他眼光是真得好,挑的配饰完全是在衬人,落在陆砚阁身上,贵气又不浮夸,和他的气质贴合得恰到好处。
林栖平日里就喜欢装扮陆砚阁,但凡看到合眼缘,觉得好看的物件都会买回来。
不过陆砚阁平时大多穿正装,来回不外深色浅灰黑色,林栖觉得实在单调,所以在配饰这方面格外热衷,领带,袖扣,胸针,袖箍,变着花样给他搭。
晚上陆砚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林栖正翘着腿在他床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和夏羽橙打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林栖笑了起来,拖着调道:“哎呀,再帮我看看嘛,我也很纠结。”
听着亲密又软糯,像在撒娇。
等挂了电话,林栖抬眼,陆砚阁正随手把毛巾丢到沙发上,拿吹风机。他连忙跑过去,“我帮你吹。”
热风缓缓漫开,林栖指尖埋进他湿润的黑发间,细细拨开,一点点把水汽烘透。头发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陆砚阁身上淡淡的信息素。
关掉吹风机,林栖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闻不出?”
察觉到空气中香味浓了些,林栖双手攀上他的肩,凑过去仔细闻起来。
闻不闻得出先不说,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间,林栖目光不自觉落到他脸上。柔软的发丝贴在陆砚阁脸侧,虽然这张脸轮廓酷似陆庭毅,眉眼却生得像木棉。此刻淡淡垂着眼,周身的气场柔和下来,显得别样的温顺。
林栖看了片刻,没忍住,微微仰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陆砚阁顿了下,垂眸看向他,林栖顺势踮起脚圈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两人一同跌进后方的沙发里,温热的触感贴着唇瓣。林栖没什么经验,只一下一下胡乱地在他唇上轻啄着,动作生涩,倒是把陆砚阁亲笑了。
“哪来的小鸟。”他看着伏在上方的人,笑意沉沉。
兴许是被他这样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的话激到,等感受到湿润的舌尖试探着探入时,陆砚阁脸上的笑意一顿。
原本虚搭在林栖腰侧的手缓缓收紧,陆砚阁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林栖凑过来的唇。
他叹了口气,说:“宝贝儿,再往下,你需要跟你男朋友分手。”
林栖盯着他看了几秒,“就不分。”
说着低头,继续朝着他唇瓣贴过去,不过没再伸舌头,就这样含着他的唇玩。
陆砚阁拿他没办法,刚抬手要将人推开时,林栖忽然放开了他,直起身,从他身上下来了。
“我申请了下个学期国外的参访研学项目。”他忽然说。
是住校时申请的,他拿到名额,要去海外一座前沿研究基地做学术参访,林栖都快把这事忘了。
陆砚阁从沙发上起身,开口:“要去多久?”
“.....”林栖说:“三个月。”
陆砚阁眉头顿时皱起,“要这么久?”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过完年林栖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国了,加上学校封闭式管理,两人这一别,怕是要等到夏天才能见面。
“好像是有点久。”林栖心虚挠了下脸,当时心烦意乱,只想着要离陆砚阁远点。“我那会儿报名报得晚,当时傅启哥听说我要报,还催我赶紧准备材料,本来也没指望能选上的。”
陆砚阁悠悠道:“他倒是挺热心。”
“哎呀很快的。”见陆砚阁沉着脸,林栖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别不高兴了,我一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