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赶到宴会厅时,徐恩尔正被几个年轻男人围着说话。
对方态度很有分寸,并没有刻意靠近,站在一个让人舒服的社交距离,笑着和她攀谈。
周伽惠今晚那首曲子确实拉得很好。他们会主动过来搭话,也算不上奇怪。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肯定不是她一个小提琴老师。能站在今晚这场慈善晚宴的人,没有几个会为了学琴特意来交换联系方式。
周老爷子抬眼瞥了一眼周淮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表情?我还能把人吃了不成?打你电话人不来,这样才来。”
周淮序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目光先是在徐恩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没什么事,这才看向老爷子。
“您找她干什么。”
周老爷子受不了他这德行:“怪不得人家不要你,过来,我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
“你的意思是要我当她的面说你干的这些糟心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干了什么?”
周老爷子将拐杖的方向调转到徐恩尔那,她这下才反应过来老人是周淮序的爷爷。
难怪这么多人过来要她的联系方式,和她搭话。
她看向周淮序。周淮序和她对视上后又挪开视线,面对周老爷子明晃晃的威胁,他只能妥协,跟着往另一边走。
“知道了,我来就是了。”
等他们走后,刚表演完的周伽惠拎着小提琴注意到她一个人在这边。
“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临时决定来的。”她问,“怎么样,你喜欢的男生看了你的表演吗?我看大家都在夸你。”
周伽惠很是泄气:“别提了,我都没找到他人在哪。”
她叹了口气,把原本给那个男生准备的果汁递给徐恩尔。
“姐姐,你喝这个吧。这个不是酒。”
不远处几位长辈朝这边招了招手,叫周伽惠过去打招呼。人情往来是这类活动的必备项目。周伽惠只得把小提琴交给工作人员,提着裙摆朝那边走去。
辛辛苦苦准备了小半个月的演出,她原本满心想着能让喜欢的人看见,可现在人没找到,反倒要挨个陪着长辈寒暄应酬,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友看不下去,便趁着没人注意,把她拉到一旁。
“我就说你别整这些,直接把饮料给他不就好了吗?”
周伽惠一脸茫然:“什么?”
好友压低声音:“我给你把东西准备好了。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等找到他以后,就把饮料递给他。机会都给你创造了,你还在这里傻站着。”
周伽惠稀里糊涂听了半天,才后知后觉饮料里面被放了东西。她愣了两秒,脸色忽然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宴会厅中央。
—
徐恩尔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短暂驱散了些许燥热,可不过几秒,那股陌生的不适感便又重新漫了上来。
她微微蹙起眉,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比刚才红了许多,呼吸也有些乱,身体一阵发冷,一阵发热,连意识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徐恩尔低头,看了一眼洗手台旁那只已经空了的玻璃杯。
今天人这么多,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贸然出去,恐怕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她缓了一会儿,收起手机,扶着墙慢慢走出洗手间,顺着走廊一路往里走。
刚拐过走廊,迎面便碰见了刚才和她交换过联系方式的男人。
对方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察觉出她脸色不太对。他扶住她,将她往旁边的休息室带。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没有力气去分辨门牌,只能随手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里面没有别人,她被扶着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椅试图等那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慢慢过去。
“谢谢你,我可能低血糖,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许嘉颖许助理让她回来接我吗?手机在包里。”
“许嘉颖?看来你还真是周淮序的人。”
徐恩尔费力地抬起眼。他离得太近,身上的香水味、酒味和某种陌生的气息混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先前攀谈自若的模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算了,不麻烦你了。麻烦你让开。我自己打电话。”
男人被她这副强撑着清醒的样子勾起了兴趣,话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恶意。
“他平时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我还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几天闹成这样。”
“什么?”
“你不知道?周淮序前几天挨了几刀,我听说他当时血都流了一地,人还跟没事一样,非要把一个叫钱序的人往死里送。”
“要是你再出什么事,今晚的这个慈善晚会是不是会被搞砸。”
徐恩尔本能地皱起眉,无暇顾及他说的话,抬手去挡男人继续靠近的动作。
“和你有什么关系。”
“……”
“我找到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衣领便骤然一紧,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拽离原地,踉跄着撞向一旁。
“你说想看什么被搞砸?”
紧接着是拳头打在什么东西的闷响。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毫不留情。
徐恩尔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场面——连多余的话都没有,那个男人嘴角见了血,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挤不出来。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人勉强撑着墙,声音发颤:“周淮序,你……你想进去是不是?”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周淮序解开腕上的手表,随手放到一旁,活动了一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的手腕。“说不清楚就乖乖挨打。”
周淮序现在做事情完全不计后果,全然不管这点威胁。她这下是彻底理解什么叫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放着不管肯定会出事,是想毁了今晚拉着她一起上报纸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那边走去。
“周淮序。”她使了使劲,拽不动,反而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你冷静一点。”
周淮序仿佛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和她置气一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方式让她愧疚。
“哥哥。”
她松开他的胳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闭着眼,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我难受。”
这不是在开玩笑。身体真的不太对劲。
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湿润,呼吸急促,连站都已经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是靠着他才没有滑下去。
周淮序松了手,回过头抱住她。那个男人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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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