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确很快。一下,又一下,慢不下来。急促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连带着胸口那阵细细密密的疼痛都变得格外清晰。
从前那个最喜欢看她掉眼泪的人,如今却只是看见她眼眶微微红一点,就会舍不得成这样。
原来所谓的自在,从头到尾都只是虚假的泡沫。
在这段感情里,他们都变得不像自己。
“周淮序。”她说,“你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吧。”
“结了婚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换一个人去爱。不要再选她了。她承受不起这样的感情。
“那你呢。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这个吻到此为止,周淮序问。
他动作停下来,掌心仍旧虚虚托着她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耳垂。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心上。
“我也会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她躲开目光,回答了前一个回答。
“意思是,你把所有都放下了,是吗。”
“嗯。你也放下吧。”
拜托不要让她再细想那段时间的挣扎和心碎。他对她的愧疚也到此为止就好了,给的已经够了。
她无力地想要从沙发上离开,周淮序想要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甩开。就连撞倒了茶几边缘上的茶杯都没有察觉。茶杯碎成一片又一片的,应该划了道几口子,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生病以后,她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疼过了。所有人都护着她,害怕她有什么闪失。
属于周淮序的脚步声传来。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握住她的脚踝。
她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竟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流血。
“......先把脚抬起来。”周淮序声音压得很低,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恩恩。先把脚拿开。会受伤的。”
周淮序发现她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大概他也没想过他这样会让她这么受伤。他不再管她的抗拒了,拦腰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餐桌上,自己蹲下身收拾那些残骸。
徐恩尔看他这样,咬牙切齿道:“你听不懂我说话吗?然后呢,把伤口包扎好,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清醒一点,周淮序,你这样是做给谁看。”
她说:“你身边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劝过你吗?”
“劝我?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像以前一样?”他眼底那些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裂开。
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他的指腹,鲜血顺着掌心一点点滴下来,他像毫无知觉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像以前一样,以前就能回来?是你先接近我然后不要我。现在回来告诉我,让我理智一点。”
“你觉得可能吗?”
雨声敲在窗上,细细密密,大概永远停不下来。
周淮序终于认输。他在她面前装无所谓有什么必要。
“你以为我没试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当然试过不去找她,试过把她从生活里拿出去。
“可是我做不到。”他说。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只要你不去和一些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在一起,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随便。你想谈恋爱想结婚,想重新开始,想开一家自己的店,想过和我完全无关的生活。可以。”
“婚礼想办在哪里,香港、伦敦,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你决定。婚房我给,车我给,我忍住不去找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别再说一些让我和别人结婚这种伤心的话了。我已经听你的做了。”
周淮序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又从里面找出纱布。徐恩尔不自觉往后退,却被他扯住脚踝往前固定,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你.......”
他将纱布缠在她受伤的脚背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男人手背还在流血,鲜红顺着指节一点一点往下淌,很快便洇湿了雪白的纱布,他却依然平静到不像话,掀起眼皮,只一字一句道。
“除了继续喜欢你。”
“我还能怎么办?”
—
她不想再为周淮序掉眼泪了。明明把他留下来,只是想让他好好睡一觉。结果还是变成了这样。
脚背上的伤口一阵一阵泛着疼,提醒着她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徐恩尔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又将目光落到床头那个没有来得及收走的医药箱上。
许助理正蹲在地上,将散落一地的药品和纱布重新放回医药箱里,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他说了什么时候能出去吗?”
许助理如实说:“您脚上的伤还没好,这几天最好先别出门。少爷说他最近有点忙,等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就过来陪您。”
“他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许助理斟酌语气:“总之这段时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或者和楼下的人说,他们都会替您安排。”
“您晚上想吃什么?”
徐恩尔看出了她的为难,没有继续追问:“知道了。我没胃口,待会我想好再和你说。”
她想起周淮序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脚上的伤没好,就别到处乱跑。否则他就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现在倒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问题吗?
窗外这几天的雨就没停过,和她刚来香港那几天天气完全不同。许助理在窗边接了几个电话,折返回来。
“徐小姐,您方便的话,夫人想请你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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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