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温弦从睡梦中惊醒,他急忙从地上爬起,却发现常生还在他身边侧卧而眠,左臂撑着脑袋,也不怕胳膊被压麻……
他挠了挠头,看着常生那侧颜,竟忽然多了些关于长老常生的记忆。
常生和长老姜臻是夫妻,两人从五百年前温弦还是秦瑜的时候,关系就不太和睦,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可二人为了维护长生主的形象,不得不继续以夫妻名义行事,这婚姻持续了几百年,估计他们也早就腻了。
如今看来,常生在狱里过夜,应该是又跟姜臻吵架了。
温弦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将常生吵醒,他在狱内转了两圈,却发现墙壁上好像刻了一些画面,他这发现,此处便是关押左文升的那间牢狱。
就在温弦专注地看那些壁画时,常生忽然开口了。
“听说你总是做噩梦。”
温弦被常生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失声叫出来,他急忙转身,只见常生已经整理好着装站在那里了。
“你怎知……”
“谢文告知的。”常生拂了一下长袍,摆出了那招牌式的微笑,“他求我帮你,还说你是因为噩梦才不信长生主。”
温弦被谢文的真诚打动了,他竟然真的想尽理由要把自己捞出来……
“可我并不信他的话。”常生说着便走上前来。
“你想得到什么好处?”温弦见他步步紧逼,便下意识后撤。
“温弦啊……你既然知道秘密了,就认真保守住。你想跟谢文一起度日,我可以成全你,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要将事情搞砸。”
温弦一头雾水,不知常生口中所讲是什么事情。
“你解开了一半的封印,华木仪会不稳定。不过这样也好,造梦仪会进行第三次报警,他就会注意到,总有一天他会进来找我。”常生越说越玄乎,让温弦有些摸不到头脑。
“什么……仪?”温弦被常生几乎逼到墙角,他不想过于靠墙,既然常生知道自己是邪神,那也得有点尊严才是。
“你没看懂这壁画?”常生说完便笑出了声:“看来左文升的画还是太抽象了。”
温弦这才发觉刚刚常生其实是在装睡,在等他把壁画看完。他急忙扭头,下意识又要去看那壁画,可常生没让他得逞。
“温弦,机会只有一次,既然错失了,就只能受苦去补救。”常生伸手就将温弦的脸扭了过来,下一秒,温弦便觉得腰上一痛,双腿一软便跌在了常生面前。
“啊……”刚刚有东西抽了温弦。
可常生明明在面前!狱中也只有他跟常生两人!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看!”常生生气了,脸上的微笑不见了,那双眼带着师父的威严,似乎真的在教温弦做事。
温弦没办法,只好从地上爬起,从头开始看那壁画。
那壁画好像画了飞升的程序,又好像是将飞升程序倒了过来,更像是“降生”的程序。一个小人从天上降落,下一幅便是稍微大一点的人在田间耕作和修行,整片天地都被巨大的圆圈笼罩着,在圆圈之外,有一双手,看起来像长生主的手,在接受或者传递新生命。第三副中只有一个人,他似乎在运功操控着什么仪器,而这个仪器下面,只有一个圆圈。
温弦还是看得一头雾水,等他看完壁画转身看着常生的眼睛要提问时,又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下,两膝就这样没出息地着地了……
“废物。”常生说完一甩衣袖,转身便瞬移消失了。
温弦见常生走了,又要起身去研究,却发现壁画竟全部消失了……
这时候的温弦才想起疼痛,急忙伸手揉了揉臀腿,那两下简直了,不想跪也得跪,腰部以下失去知觉,再怎么运功缓解也撑不住……
刚刚常生是怎么做到的?!
温弦躺在地上思索了半天,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壁画好像只是歌颂了长生主创世,左文升到底想表达什么?或者说,常生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当年那封印大阵,虽然痛彻心扉,但温弦还依稀记得,在封印前,他曾跟五位长老谈判。而当时谈判内容,他有些记不清了,若是能再解开些封印,或许他就能搞懂一切。
温弦在狱内探索了一番,心里同时开始盘算,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等了,既然狱内的秘密已经被常生发现,那也没必要待在狱里,谢文是否能真的将我救出啊!
就在温弦想要放弃探索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敲到了墙壁的一处空心处。温弦不管如何,伸手就运功将其砸烂。砖块碎裂的同时,一本古书从中掉落……
“我靠!”温弦一脸惊喜,急忙将书捡起,只见此书书脊处已经烂掉了,书页杂乱无序,上面写得竟是一种功法的修炼方式。
其中的一页写了此功法的名称:消散术。
温弦还在疑惑此书的作者,翻着翻着便看到了最后一页的落款:左文升。
他大喜过望,原本想立马按照此书修炼,却发现修炼的第一步便是碎灵根……
“这不是要人命吗……”温弦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
他慢慢将书页整理好,虽然没有编号,但温弦还是靠着他的聪明才智,将功法修炼的顺序成功找了出来。
他坐起来,双手交叉,闭眼念诀,下一秒,他便越狱来到了文创电子,那本秘籍便被他藏到了空调出风口内。接着,他便又瞬移,回到了狱内。
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当然是邪神的瞬移本事,他并不怕被关监狱,更怕的是灵根被封,若是无法运功,邪神也就是个凡人,每天吃的就只有牢饭了。
温弦刚回来,便听到了狱卒开门的声音,走进来的是谢文。
“狗弦!”谢文推门进来,将背包放到地上,见温弦一身白衣,身上还写着个“囚”字,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好你被关到了清戒堂……”谢文忍住不去笑,但还是抓着温弦笑出了泪花:“噗!哈哈哈哈!虽然……这囚服不太好看!哈哈哈哈!”
温弦一脸苦涩,他没照镜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惨样……
“这是清戒堂?”温弦脸上并不好看。清戒堂关押的向来都是一些判罚轻缓的罪犯,至少从被抓时就被赦免了死罪,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多清戒堂的犯人会被判耻辱刑,出狱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没事!为师已经给你向主求情了!明日主会对结果进行宣判!出狱后好好跟为师修炼!”谢文说着轻轻拍了拍温弦的肩,见他满脸烦躁,便又扑上去抱了抱他。
“我是不是会连累你?”温弦趁机在谢文耳边问道。
“没什么连累的!”谢文扶住温弦,挑眉笑道:“等你出狱,我会恪守我的诺言!带你们几个师兄弟出去游历!”
虽然谢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但温弦知道,因为谢文是师父,徒弟在清戒堂判过刑后,师父也会因为神君的教导出了差错被长生主罚。温弦当年还是甲位神君时,就曾替那个在大街上打架斗殴,闯祸被收监的大徒弟景慕提供过担保,那时两人是同时被罚了……
“谢文,你快将我逐出师门!我不需要你替我担保!”温弦急了,他满脸恐慌,若是谢文真的为这不肖徒弟担保,那谢文的这师恩,他是真的要还,再也甩不开谢文了。
面前这师父一脸懵逼,对温弦的反应非常诧异,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挠了挠头。
“我愿意为你担保啊!而且我做你师父做得挺爽的啊!为何要逐你?逐了你,你不得去睡大街了?”谢文说着又笑了出来,并没有意识到帮这不肖徒弟担保的严重性。
“你会跟我一起受罚!”温弦急道。
“我确实也有错啊!你明明是好苗子……是我没看好你……”谢文还在天真地讲他的话。
温弦再讲下去就要把邪神的身份暴露了,他也只好长叹一声,低声问道:“你来做什么?来给我洗脑?!”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想来看看你……怕你寂寞……”谢文脸上微红,羞涩地扭过头去,这也是在给温弦暗示了,谢文为此时试探温弦的心意,昨夜一晚上没睡好觉。
虽说这狱内没有监控,谢文可以去拥抱他表达心意,但他还是没有这样做,万一要是被温弦拒绝,那这师父也别做了,他还是要点脸的……
没出谢文的意料,对面这人十分不解风情,他转身便推着谢文,要将他赶走。
“我不寂寞!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
“我是你师父!我是你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谢文急忙拨开温弦的手,两人又起了争执。
“我不需要!谢文!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觉得值得就值得!今晚我睡你这!必须想办法让你理解主的良苦用心!”谢文不依不饶,边说还边从地上那个背包里拿出了教义,这是铁定心要彻底给温弦洗脑,“今天你至少要保证做到以后不会再犯冲撞主的事!”
“做不到!滚!”温弦说着就气冲冲地走到墙角,就是面壁也不想看到谢文那张贱兮兮的嘴脸。
可温弦还是不够强,谢文有的是办法收拾他,温弦被谢文逼着抄了三遍教义,还被他念经似的灌输了太多长生主的伟大之处。
这晚温弦还是败给了谢文,被那些现编的、朗朗上口的教义口诀给洗脑了……
凌晨两点,谢文对温弦的背诵情况很满意,喜滋滋地背着那些温弦的罚抄和录像带,离开了他的牢房。